“小神仙,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老头凑过来,压着嗓门:“我这摊子最近老招贼,钱匣子搁摊底下,隔三差五少几文,你说邪门不邪门?我寻思着是不是有啥不干净的东西……”

    华玉正烦着呢,哪有心思管他钱匣子丢几文钱的事。

    她摆了摆小胖手:“大爷我忙着呢,回头再说。”

    “十个糖人!”

    华玉小身子一僵。

    “啥?”

    “帮我逮着贼,我这摊子上的糖人你随便拿,拿十个!”

    华玉的小眼珠子噌地亮了,十个糖人!

    搁平时买一个得三文钱,十个就是三十文。

    虽说比不上一单生意十两银子,可糖人这玩意儿解馋呐,她咽了口唾沫,小胸脯一拍:“这活儿我接了。”

    老头乐得山羊胡直翘,赶紧把摊子底下翻给她看。

    华玉蹲下去瞅了瞅,钱匣子搁在摊板底下的小木箱里,箱子没锁,就扣了个搭扣。

    什么都没发现,倒闻着一股子骚味儿。

    她小眉头一挑,心里头有数了。

    “大爷,你这摊子是不是靠墙根摆的?”

    “对对对,后头就是城隍庙的院墙。”

    华玉绕到摊子后头,墙根底下堆着几块破砖头,砖头缝里塞着几根啃剩的糖渣和花生壳。

    她蹲下来瞅了瞅,忽然伸手往砖头缝里一掏,拽出根铁链子来,链子另一头拴着个铜铃,跟妇人家里那串一模一样。

    华玉还没反应过来呢,墙头上嗖地蹿下来个东西,毛茸茸的,黄乎乎的,一把抢了她手里的铃铛就往墙头上跑。

    华玉小眼珠子瞪得溜圆,猴子!偷东西的是只猴子!

    那猴子蹲在墙头上冲她呲牙,爪子攥着铜铃晃得叮当响,尾巴一卷一卷的,一脸得意。

    华玉咬了咬牙,她蹲地上掏半天,这猴子倒好,蹲墙头上看她笑话。

    “你给我下来!”

    猴子冲她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跑。

    华玉小短腿一蹬就追,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老头摊子上顺了根绳子,一边追一边喊:“小红,截它后路。”

    小红从她袖口蹿出去,贴着墙根游得飞快,绕到猴子前头堵着。

    那猴子正跑得起劲呢,忽然看见前头一条绿油油的小蛇冲它吐信子,吓得嗷一嗓子就往回跑,正撞上华玉。

    华玉小胖手一伸,一把薅住猴子后脖梗子,那猴子在她手里蹬腿挠爪子,吱哇乱叫,愣是挣不脱。

    华玉把猴子往地上一按,小胖手从它脖子上把铜铃扯下来。

    铜铃摘下的一瞬,那猴子忽然打了个哆嗦,蔫巴巴地不闹了,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眼珠子也没方才那股机灵劲儿了。

    华玉翻过铜铃一看,内壁刻着红线纹,跟之前那些一模一样。

    她小脸沉下来了,掐了个诀把红线纹烧了,那猴子又打了个哆嗦,忽然蹦起来冲她龇了龇牙,一溜烟蹿上墙头跑了。

    华玉没管它,把铜铃揣袖口里,扭头看那卖糖人的老头。

    老头早看傻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糖人。

    “大爷,你这摊子上卖过铜铃没有?”

    “没有没有!”

    老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这摊子光卖糖人,从来没卖过铃铛,那猴子是庙会上一个耍猴的老头养的,前阵子那耍猴的走了,猴子没带走,就搁庙会上游荡,成天偷东西吃……”

    “耍猴的老头?”

    华玉眉头轻挑:“长啥样?往哪儿走了?”

    “瘦高个儿,走之前还搁庙会上摆摊卖铜铃呢,没卖完的随手就送给附近带孩子逛庙会的人了,说是结个善缘……”

    华玉小拳头一攥。

    先卖铜铃后送铜铃,送完了拍拍屁股走人,合着撒铜铃撒得满京城都是。

    她糖人也顾不上拿了,扭头就往回跑。

    老头在后头追着喊:“小神仙,糖人,十个糖人!”

    “回头再拿。”华玉头也不回。

    回了王府,华玉把前前后后收上来的十三个铜铃往桌上一拍,把影竹叫来了。

    影竹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出事了,听完来龙去脉,脸色沉下来:“四小姐的意思是,让我查查最近京城里有多少孩子得了这种病?”

    “对,症状跟我今儿看的那个娃儿一样,三天不肯吃奶,哭声越来越弱,大夫查不出毛病,家里床头准挂着这种铜铃。”

    华玉小胖手在铜铃堆里扒拉了两下:“这玩意儿在庙会上十文钱一个卖出去的,买的人指定不少,卖不完还白送,可真舍得下本钱。”

    影竹办事利落,当天下午就回来禀报:“四小姐,属下查了城南城东几条巷子,最近一个月添了孩子的人家,有六户跟您说的情况对得上,全是收了铜铃,挂上没几天孩子就开始蔫,大夫瞧不出毛病,症状与妇人家的孩子一模一样。”

    华玉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两个包子似的。

    “影竹,明儿起你带人挨家挨户收铃铛。”

    影竹领命去了。

    第二天晌午,影竹就碰上了硬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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