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此利器对战匈奴……

    何愁不胜乎?!

    再往前,是鬼谷器械工坊。

    此地机括万千,精妙绝伦,全然超脱凡俗工艺。

    刘姁继续道:

    “鬼谷一脉擅推演力学、蓄力破势,专改弓弩、机括、远攻杀伐之器。”

    “旧时弓弩,全凭人力,强者百步穿杨,弱者五十步乏力,且准度参差、力道不定。如今制式强弩,机括锁力,蓄势稳压,无需绝世臂力,寻常士卒亦可射穿重甲,三百步内破甲杀敌。”

    郭兕缓步走入弓弩坊。

    入目所见,是真正的军械林海。

    密密麻麻的制式长弩、连环机弩、踏张重弩层层架起,万千弩身整齐林立,寒光森冷。

    地面之上,三棱破甲弩箭堆积如山,箭簇淬锋入骨,密密麻麻,数不胜数,铺成一片银色霜海。

    匠师拉动机关,弩机咬合、锁力、蓄势、击发,一气呵成,力道稳、准度定、射程远,千百具弓弩形制统一、威力统一,无分强弱,皆是绝杀利器。

    郭兕指尖轻轻拂过冰冷弩身,心底震撼久久不散。

    她虽不曾战场搏杀,却也知千人精锐,不敌百具强弩;万军肉搏,不及一轮箭雨。

    这般制式军械、这般量产规模、这般机巧威力……

    天下何处敢不服汉?

    继续深入,厂区愈发森严。

    最深处,重兵合围、壁垒封死,是整片兵厂最绝密、最凶险之地……

    此处隔绝烟火,隔绝外人,匠师皆戴面罩、着防火布衣,步步谨慎,寸寸精细,却丝毫看不出在做什么……

    刘姁语声清淡:

    “此为朕压箱底的杀伐利器,无名无册,不入史书,不传民间。”

    “待到战时,烈火生爆,一瞬摧城,寸土俱焚,千军可溃。不到江山倾覆、社稷危亡之际,绝不轻用。”

    郭兕望着那片寂静肃穆的绝密工坊,心头沉沉一震。

    她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刘姁行事那般嚣张不顾后果……

    天下宗室、世家、藩王,在这些东西面前,算什么?!!

    这百里兵厂、数万甲兵、无尽军械、滔天财力,撑起了这位少年帝王的万里江山。

    这还仅仅只是洛阳近郊一座总坊。

    刘姁似是看穿她心底所想,缓缓补充:

    “京畿、并州、幽州、凉州、兖州、豫州,凡大汉险关重镇、产铁要地,皆设巨型兵坊。”

    “九州之地,炉火连绵千里,日夜不息。黑石矿脉尽数归官,铁冶尽数归朝,军械尽数统制。”

    “天下精铁,尽入朕手;天下利器,尽归吾用。

    风声、火声、锤声、机括咬合声、车马奔走声、匠人呼喝声,万千声响交织成一片……

    行至观兵高台之上,凭栏远眺,百里兵厂尽收眼底。

    万里烟火,千炉烈焰,万甲森森,机巧遍地。

    一派盛世铁血气象,磅礴浩荡,压得人心头肃穆,不敢轻言。

    风掠高台,吹动二人衣袂猎猎作响。

    良久,刘姁望着这片亲手打造的钢铁山河,终于缓缓开口,语声郑重,落字千钧。

    “郭兕。”

    她侧首,目光落定在身侧一身肃然的郭兕身上,

    “朕以为,爱卿于我,恰如白起之于秦惠,韩信之于高祖。”

    白起,战国杀神,助秦横扫liù • hé ,奠基帝业,功高盖世,震烁古今。

    韩信,兵仙神将,助高祖定鼎楚汉,一统山河,开国首功,无人能及。

    二人皆是辅君开国、功盖天下、无人超越的绝世功臣。

    亦是千古以来,功高震主、不得善终的典型。

    郭兕心神骤然一凝。

    风拂过她脸上那道横贯半面的旧疤,微凉刺骨。

    她垂眸,望着下方无尽炉火森森,语气寒凉,

    “陛下,他们俩的下场,可不太好。”

    战神赐死,淮阴族诛。

    万古功臣,功成身灭。

    自古伴君如伴虎,功高必震主,权盛必招疑。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刘姁闻言,并不愠怒,亦未回避。

    她目光坦荡,迎着风,望着自己一手打造的滔天军备、万里河山,语气笃定而真诚,没有半分帝王虚伪,

    “我比他们仁慈,重情。”

    郭兕缓缓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嘲弄与疏离,直直看向眼前的少年帝王,轻声反问:

    “一个皇帝,仁慈?”

    天子,登权位之巅,无亲无故,无恩无义,唯有制衡、利用、猜忌、杀伐。

    仁慈二字,怎会与帝王沾染。

    刘姁没有躲闪她的目光,眼底坦荡澄澈,字字落地有声,句句发自肺腑,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朕登基数年,卿且细看。”

    “我身边的旧人,何时换过?”

    “自朕斩英布,得封燕王,旧部老卒我恤之,良相旧友我惜之。”

    她没有半分心虚,反而越说越有底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