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趁着阮玉真去外面雪地里拍落日,贺珣走到露台上,拨通了提瓦的电话。

    他站在栏杆边,看着不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

    阮玉真蹲在一棵矮树旁边,举着相机对准枝桠上那团积雪,浑然不觉身后有人在看她。

    他收回视线,对着电话那头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把太太近一年来所有的资料,和近半年来的,交叉调查一下。”

    那边应了他便直接挂断电话,随即,贺珣点了根烟,火光映亮他半张俊美的侧脸。

    他一手插兜,一手夹烟,遥遥望着雪地里毛茸茸的妻子。

    阮玉真在雪地里蹲了半天,终于拍完矮树,站起来揉了揉膝盖,又转身朝日落的方向跑。

    贺珣吐出一口烟,眸色被暮色衬得深邃,看着她跑远。

    那种矛盾的撕扯又来了,他想找到答案,想弄清楚他妻子身上那些对不上的细节。

    可他又隐隐害怕那个答案,是自己无法承受的结果。

    他揉了揉眉心,自嘲似的苦笑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等抽完最后一口,他才低头熄灭烟头,推门出去接她。

    晚一点的时候,他们去泡了度假村知名的露天温泉。

    四十度的泉水冒着腾腾热气,与外界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撞在一起,腾起大片大片的白雾,似是一面悬浮在半空中的云墙。

    阮玉真泡在泉水里,只露出肩膀和脑袋,发丝边缘没一会儿就凝了细白的冰碴。

    她觉得有意思极了,惊喜地叫他:“老公你看。”

    温泉热气蒸腾,贺珣靠在池壁另一端,闭着眼,喉结在雾气里勾出利落的弧线。

    他这几天没怎么刮胡子,下巴冒出一层浅青,添了几分不修边幅的帅气。

    阮玉真把结冰的发梢凑到他眼前:“好不好玩?”

    他睁开眼,视线从她冻红的耳尖移到发梢的碎冰,眉梢微动,唇角懒懒一扯:“幼不幼稚。”

    说着抬手,指尖替她把冰碴捻碎了。

    阮玉真不服,直接舀起一捧水朝他泼过去,水花在空中散成细雾,落了他满脸。

    男人条件反射地闭眼偏头,水珠顺着他深邃的眉骨、鼻梁、下颌一路滚落,在热气里仿若漫画里被慢放的镜头。

    她看得目不转睛,还嫌不够,他已经睁眼,眸光沉沉地锁住她。

    阮玉真心虚转身要逃,被他一把拉回怀里。

    贺珣低头,青胡茬蹭上她敏感的脖颈,又蹭又磨。

    她笑得直往他怀里缩,边推他边求饶:“痒,我错了,真的错了嘛。”

    安静的温泉里,只有她脆生生的笑声在雾气里荡开。

    贺珣也跟着低笑,嗓音混在雾气里:“还敢不敢了?”

    她哼哼着求饶:“不敢了。”

    他这才松开些力道,指腹蹭了蹭她被蹭红的脖颈,低声道:“乖点。”

    阮玉真已彻底老实,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窗外就是那片墨黑色的夜空,温泉度假村的管家说这两天有极光预报,他们运气好的话能看见。

    两个人靠在一起,抬头看墨黑色的夜空,没有光,连星星都藏得干干净净。

    她用手指拨着水花,嘴里不停说着明天冰钓的事。

    说到一半又犯愁,担心自己空手而归,想了半天自己给自己找补:“没事,钓不到就抢你的。”

    说完用头顶蹭蹭他下巴,傻笑着看他。

    贺珣垂眸,雾气朦胧中她的小脸笑意盈盈,眼眸干净得没一丝杂质。

    他看了她很久,早些时候的那点坚持,像被温水浸过,忽而松动变得不确定。

    真的想要那个答案吗。

    知道了之后呢。

    怀里这个人,比那个毫无意义的答案还重要吗?

    -

    泡完温泉回来,阮玉真先进了屋。

    贺珣刚要跟进去,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提瓦打来的报备电话,他接起,听着那边说:“先生,溯源检索已经启动,很快就会有第一批信息回来。”

    木屋门口,他长身而立,电话贴在耳畔,眸光沉沉落在雪原上。

    半晌,薄唇轻启:“停下来吧,不用再查了。”

    电话那头的提瓦骤然愣住:“先生?”

    贺珣补充道:“终止全部调查,所有搜集到的资料都要销毁,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提瓦在那头应了声。

    他才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推门进屋。

    卧室里,阮玉真换完衣服出来,拿起手机发现短信里多了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对方自称是她表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说她狼心狗肺,妈妈生病了也不回去看一眼,又说听说她发达了,也没想着往家里寄点钱,帮扶帮扶,最后还撂了句狠话,让她打钱过去,不然就来澜海找她算账。

    阮玉真看完,气得不行。

    她跟原主这个家庭本来就没半点感情,之前看原著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家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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