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他挥了挥手,方才潇洒挥鞭调转马头,往回走。

    不多时,宁掣追上前来,“徐掌事,卑职护送你回去。”

    我低头问团团,“你还想玩吗?”

    团团点头。

    我说,那咱们去别处玩。

    漫山遍野的果子,待到没人处,我将团团放了出来,相比于树果,我俩更喜欢挖地果吃。

    地果更甜。

    回宫时,我俩将挡风袍绑成了兜子,装了满满一兜子回去,宁掣帮我们拿。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他急忙将团团揣回他怀里,掩盖在大氅之下护着。

    我终于知道周承乾为什么从万千子弟中,选中了宁掣。

    这小子虽然经验尚浅,傻里傻气。

    但他是个好人。

    我跟言团团挖地果,他比我俩还忙。

    忙前忙后,帮我们捡果子。

    捡完果子,拿去河边洗干净,给我俩吃。

    突然想起我身中剧毒被困北秦营帐的时候,也是宁掣忙前忙后照顾我。

    他不是谄媚讨好。

    也不是有旁的心思。

    他只是单纯执行。

    心思正直。

    这样的人,周承乾用着放心。

    不会生出异心。

    待稍加磨砺几年,便又是一把出鞘的上乘宝剑。

    回到宫正司,将野果分给姑娘们品尝,听说周承乾晌午就回来了,去凌云殿沐浴后,便径直去了京畿大营。

    而言团团突然消失了半个月。

    周承乾也没报复我。

    再传来消息,竟是团团被特旨封王。

    这事儿,我还是从淑妃那里听说的。

    自从我将她丢进了周承乾怀里,淑妃回宫后,时不时便来宫正司找我玩。

    我忙得不可开交,她便坐在一旁等我忙完。

    她说,“你听说了吗?祥瑞小童子被特旨封王了,王爵永不削夺!”

    彼时,我刚审讯完一个宫人,捧着呈供薄,惊讶望着她。

    她说:“圣上携文武百官往皇家猎场狩猎,不料遭狼群突袭围困。危急关头,那祥瑞小童子骤然冲上前,挡在宰辅与六部尚书身前,拼死与恶狼缠斗,斩杀群狼。既是护驾有功,又舍身护住一众朝臣!”

    我愣住。

    “此番破例封异姓为王,打破北秦向来唯皇亲可封王的旧制,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出言反对。”淑妃缓缓道,“这孩子当真是勇猛,听闻他挺身挡在一众官员身前,那模样,倒像是天降祥瑞,天佑我北秦。”

    宰相……六部尚书……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等一众文臣……皆是北秦朝堂顶天的权臣……

    原来周承乾以此方式,堵住朝臣的嘴……

    让那些位高权重的老臣们无话可说……

    就连宰相都受恩于团团……哪有进言反对的道理……

    一切阻碍,近乎清零。

    名正言顺,水到渠成。

    忽而想起那日周承乾带着团团令我一同外出狩猎……

    他或许是想锻炼言团团……

    又恍然大悟,他将苏庭沅召回……是为了让苏庭沅办这件事……

    除却赵毛毛,知晓团团真实身份的人只剩苏庭沅,其余知情者,尽数已被灭口。

    周承乾不想节外生枝。

    所以执意将苏庭沅召回来干活……

    难怪团团打了朝臣,周承乾那么恼火。

    险些坏了他的计划。

    “小童子受伤了吗。”我急问。

    “自是受伤了。”淑妃说,“听说伤得不轻,那孩子有韧劲儿,好在活了下来。”

    我心脏骤然收紧,惨白着脸放下呈供薄,便要去寻他。

    可是硬生生忍住了冲动。

    淑妃说,“不碍事,可真是天降祥瑞,听说形势特别危机,沈墨和苏庭沅被野狼拖住了,一众禁军卫兵被狼群冲散,危急关头,祥瑞小童子从天而降,护圣上,护朝臣,要我说,这王位是他自己争来的,谁都服气。”

    我下意识攥紧拳头,待夜深人静,我辗转反侧,想去寻团团……

    煎熬间,团团一瘸一拐前来寻我,推开门,便扑进我怀里。

    “小娘娘,你从前同我说,要我在圣上面前好好表现,叫他看见我聪明、勇敢……”他把脸埋进我怀中,声音闷闷的,“我做到了。”

    他脸颊肿胀,一条小胳膊耷拉着,另一条腿也缺了。我的心瞬间碎了,紧紧抱着他无声流泪,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在颤抖,我也在颤抖。

    我说,“他抱你了吗?”

    团团摇头。

    我的心更痛,“他去探望你了吗?”

    团团继续摇头,“那些狼咬我的时候,他骑在马上,冷冷看着我。”

    我通体冰凉。

    “没有人帮我,我想着,如果不拼死一搏,我再也看不到知知小娘娘了。”团团咬牙痛哭,哭声淹没进喉咙里,“我怕看不到小娘娘,我怕小娘娘再也找不到我了。我就提着刀,将那些狼全斩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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