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恍然大悟。

    “曹坤是直系,张景则是皖系段公同乡 —— 前线这两位的家底,可都是直皖两系的老底子。”

    “恐怕,是坐镇南京的老冯、还有保定那位段公发力了。这两位,压根就没打算让手下替袁开卖命啊!”

    “他们这是…… 消极对战,坐山观虎斗!”

    “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们要耗,咱们就陪他们耗。”

    “不过 ——” 蔡越的目光落在纳溪,“耗,也得讲个时候。”

    “等他们喝着酒、做着梦的时候,咱们,再狠狠咬他一口。”

    副官:“将军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 蔡越淡淡道,“三日后,夜袭纳溪。”

    ---

    三日后。

    夜。

    曹坤、张景的营帐里,依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老张,喝!今晚不醉不归!”

    “曹兄,你这枪法,今晚又‘击毙’了几个?”

    “哈哈哈!”

    就在这一片歌舞升平中 ——

    “轰!”

    一声炮响,划破夜空。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护国军打过来了!”

    “纳溪!纳溪丢了!!”

    曹坤的酒,当场就醒了。

    他手一抖,酒杯 “哐当” 掉在地上。

    张景也傻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 ——

    完,犊,子,了。

    北平那边,陛下还等着他们的 “大捷” 呢。

    这下好了,捷报变败报,大捷变大败。

    演归演,但也不能太过摆烂啊。被陛下发现,他们的人头不保啊。

    “这…… 这怎么跟陛下交代?” 张景声音都抖了。

    曹坤咽了口唾沫,眼珠一转,忽然一拍大腿。

    “交代什么?”

    “就说 —— 护国军夜袭,我军浴血奋战,伤亡惨重,但成功稳住阵脚!”

    “先稳住陛下,别让他知道咱们在浑水摸鱼、滥竽充数。”

    “反正……” 曹坤咬了咬牙,“咱们手里还有段家那批枪,还能打。”

    “再拖一阵子,实在不行 ——”

    他压低声音。

    “咱们手里的枪,是从段公那买的。护国军那边,怕是也有段家的枪。”

    “打起来,谁知道谁占便宜?”

    “我就不信,别的军队能有什么战果。俗话说得好,法不责众 —— 还能把咱们都砍了不成?”

    “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仗只会输不会赢,输了大不了跑回老巢,要是赢了……不敢想不敢想。”

    张景:“……”

    你别说,还真有点道理。

    这仗,从头到尾,就没有赢的可能性。

    毕竟他们各自的老大,不敢当出头鸟,当面和袁大总统唱反调,背地里可是悄咪咪暗示过了……

    他们要是输了还好说,要是赢了,破了老大让南方军阀逼迫袁大总统退位的计划, 他们可没好果子吃。

    其他的同僚大抵也是如此,毕竟北洋出反骨仔,那不正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