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嘶……啊。”

    王长庆捂住脑袋,双眼冒火。

    一只墨盒,正中天灵盖,墨汁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了满脸。

    简直欺人太甚!

    不给这帮孙子一点颜色看看,真当他王长庆吃素的!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下一秒,王长庆抄起拳头,直接就朝赵铁生抡了过去。

    赵铁生也不是善茬,头一偏,脚下皮鞋一蹬,桌面当踏板,整个人飞扑上去。

    李慕山气急败坏。

    他抄起砚台就要参战,忽然觉得不够分量,当下一弯腰,亮出了他那常年锻炼的肱二头肌,把长衫袖子撸到肩膀,加入了战团。

    整个议会大厅,迅速陷入了乱战当中。

    ......

    等段绍廷、徐书和段承望进入大堂的时候,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这帮平日里西装革履、满口礼义廉耻的议员,此刻手里茶杯、文件、文件夹全成了武器,互相乱扔乱砸。

    “打!打死这个守中立的!”

    “先弄死这个跪皖系的!”

    这可把段承望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国会?

    真实国务会议:打架互殴、鸡飞狗跳。

    虚假国务会议:端庄严肃、共商国是。

    真踏马,议会里果然个个都是人才,吵架打架天下一流,谋国理政末流中的末流。

    议员的奇葩战斗力,段承望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

    段绍廷则是撇撇嘴。

    习惯了都。

    国会常态,不值一提。

    只是很快,他脸色一变。

    等等......

    妈的,居然没打赢?

    只见他的皖系马仔、支持参战的议员们,居然被一群反对派按在角落揍!

    这怎么能允许呢?!

    真是一群废物!关键时刻,还得他亲自出马。

    “住手!全部给我住手!”

    段绍廷一声暴喝,声震全场。

    正在挨打的皖系议员瞬间红了眼眶,差点当场哭出来。

    老板可算来了!再晚一步他就要被揍破相了!

    “都愣着干什么?拉开!全部拉开!”

    亲兵一拥而上,硬生生把打成一团的议员全部扯开。

    混乱刚平,门外匆匆赶来的黎宏、丁世,刚好踏进大厅。

    两人看着满地狼藉、纸屑茶水遍地、议员衣冠凌乱的场面,集体愣住。

    丁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在哪?

    嗯,走错片场了?

    黎宏挠了挠头,退到门口看了一眼门牌,确认没错,嘴角疯狂抽搐。

    这帮人,居然真的当众打架!

    “诸位……诸位这是……”黎宏艰难地组织语言,“商量出结果了?”

    满堂墨人,鸦雀无声。

    孙议员捂着脑袋,含泪控诉:“大总统!这帮人不讲武德,居然搞围殴!三个打一个!”

    段绍廷冷哼一声,上前一步。

    段绍廷走到孙议员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老孙,受苦了。”

    “放心,今日之事,总理府替你做主。”

    “回去告知家人,所有医药费、疗养费,总理府全额包揽,一分不用自家出。”

    话音一顿,他目光扫过全场反对派议员,话语意味深长,暗藏锋芒。

    “今日所有受委屈、守本心的同僚,事后家中皆会收到总理府的一份‘小礼物’。”

    偏袒之意那都不带一点掩饰的。

    孙议员瞬间热泪盈眶。

    官海浮沉这么多年,终于抱到了真大腿,忠诚!

    一旁的反对派议员们见状,纷纷转头看向黎宏,眼神满是欲言又止。

    明晃晃暗示:老板,我们为你出头挨打,你得管我们!

    黎宏见状,头一撇。

    拜托,蹭好处、要补贴也得有个限度啊。

    这帮人为了党争打架丢人现眼就算了,还要我兜底出钱?

    谈钱,真的太伤他感情了!

    ......

    然而,打是打完了,表决还是没影。

    第二天的正式表决,两派依旧各执一词,票数僵着,谁也压不过谁。

    段绍廷彻底没了耐心。

    他把徐书叫进书房。

    “既然文的不行——”

    “那就来武的。”

    “给各省发报,就说本总理有请:北平入了夏,天气燥热,请诸位督军,进京避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