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流演员混政坛啊。

    这可把张荀恶心得不行。

    各省的通电,一封比一封写得响亮,一封比一封骂得难听。

    事情兜兜转转走到这一步,张荀才算彻底醒悟过来。

    妈的!

    徐州会议上那帮督军,从头到尾都在哄他,自己傻乎乎被当成棋子卖了!

    他脸都绿了。

    不是。

    你们踏马的不厚道啊!

    这么大的事都演我呢?

    就没一个人跟我说一声吗,我人缘就这么差?!

    他连夜怒发电报,挨个质问昔日歃血为盟的盟友,结果无人鸟他。

    这帮 “盟友” 心里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都不稀得再看你个小傻瓜。

    你辫子军是死是活关我们鸟事啊!

    信我们的鬼话,说明你也是个傻嘚!

    被骗纯属活该!

    拜托,官场上哪来什么盟友?

    盟友这种东西,只存在于歃血为盟那一刻,嘻嘻。

    记好,做人只能靠自己!!!!

    张荀攥着电报,气得在公馆里来回踱步,心里暗骂:这帮崽种,个个嘴上说得漂亮,转头就把我卖了,当初忽悠我进京复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一副嘴脸!

    .....

    天津,段府书房。

    段绍廷脸上挂着几分痛心疾首的神色,长叹一声:“我最痛心的,就是共和基业,险些毁在国贼之手!

    段承望听得连翻白眼。

    好家伙,真能装!

    当初是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地里默许、纵容张荀进京搞复辟的?

    现在大义凛然喊着讨逆,简直不要脸。

    我都懒得拆穿你,糟老头子坏得很。

    “爷爷高义,古之曹孟德也。”段承望昧着良心捧了一句。

    段绍廷没听出味儿来,还捋了捋胡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孟德者,乱世之枭雄也。

    这孙子,总算会说句人话。

    紧跟着,段承望话锋一转,笑眯眯开口:“不过话说回来,复辟乃是造反,造反逆贼的家产,该怎么处置?”

    “那小朝廷借着民国优待条件苟了这些年,积攒的奇珍异宝、古董字画数不胜数。还有张荀麾下五千辫子军,清一色德械装备,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段绍廷一愣,抬眼看向孙子:“什么意思?你要抢小皇帝的家底?”

    段承望:“话也不能这么说,什么抢不抢的,多难听。我那是文物保护。”

    “再说,平定逆乱之后,叛贼的东西,那不就是咱们的东西了么。”

    徐书大惊:“民国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了?”

    段承望啧了一声:“徐叔,你不懂人情世故我不怪你。打赢了的那方说了算,怎么了?”

    “乱世平叛,抄没逆产,古已有之!”

    徐书:“……”

    段绍廷:“......”

    行叭。

    “当然,这些都是小头。”

    段承望继续分析:“张荀手下那群大烟鬼,军纪稀烂,能有多少战斗力?打他,轻轻松松。”

    “咱们真正的目标,可不是单单干掉一个张荀。”

    “咱们最主要的是借此机会,整合各路兵马——借着讨逆这个天下大义的名分,编练出一支真正的百战之师。”

    段绍廷:“……”

    词都被你说了,我TM说什么?

    他憋了一会儿,点点头。

    如今皖系声势浩大,借着老袁在位、以及段绍廷执掌内阁这些年猥琐发育,要兵有兵,要武器有武器,还有初步的工业底子。

    但隐患同样扎眼:皖系号称掌控八省,兵力合计二十万,听着唬人,真正能拉上战场打硬仗,撑死不过五万。

    更大的麻烦在于,这八省的兵力鱼龙混杂。

    一部分是段家亲手打造的铁杆嫡系;

    一部分是各地督军手里的地方私兵,名义上挂皖系招牌,实际上只听自家督军的命令,段绍廷的政令传到他们手里,能打几折全看对方心情。

    还有一批,是段绍廷掌控国会之后,那些墙头草皖系将领见风使舵重新投靠过来的,这群人手里还攥着不小的人马。

    散装皖系,还是太权威了。

    段家如日中天的时候,这帮人愿意以段绍廷马首是瞻。

    可一旦段家势力稍有回落,谁心里没点别的盘算?

    单凭老段一人的威望,根本没法长久镇住这帮地头蛇。

    皖系核心控制皖、鲁、浙、闽、陕、豫六省;附从的晋省还在观望,奉系是合作关系,但听调不听宣。

    面对这一盘散沙的局面,爷孙几个甚是痛心疾首。

    这怎么能允许呢?

    军权,是段家掌控龙国的根本,岂能任由军权旁落他人之手呢!

    段承望心想:还是得学后世那位校长,大力培养自己的嫡系子弟兵!多搞搞嫡系呐!

    以前是有老袁在头上压着,不能明目张胆从一把手碗里抢肉吃;后来是当了总理,吃相太难看的话,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到所有军阀的忌惮,变成军阀公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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