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宋清珩语气十分冷静,“我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收起你那些心思。”

    “别再往我身上放任何精力,没必要,也不值得。”

    “第二,我们现在要一起处理同一个问题。”

    沈明珠冷着脸:“什么问题?”

    “把我们这段关系彻底抹掉。”宋清珩说,“你假孕的事我暂时不会跟任何人提,你对我撒过的所有慌我都可以不追究。”

    “但条件是,从今往后你做你沈家的小姐,我过我的日子,我们之间什么都不剩。照片、录音、聊天记录,删干净。你以后想恶心谁,别带上我。”

    这话沈明珠听懂了。

    他说得够清楚也够残忍。

    他要跟她做彻底的切割,不留痕迹,各走各路。

    她低着头,恨得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

    以前他也不是没想过要跟她切割,可每次她一哭一委屈他就心软了,她说几句软话他就松口了。

    她一直觉得他有软肋,只要拿捏住那个软肋,他就离不开她。

    可今天他把那层底子全掀开了,不留余地,不给她留任何一条缝往里钻。

    真残忍。她心里想。

    她抬眼看他,满脸的不甘。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问,“如果我说不删,不放,不彻底抹掉,你又打算怎么做?”

    宋清珩脸色阴沉地看着她,说:“鱼死网破,你我都不会有好结果。”

    “沈明珠,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沈明珠缓缓点了点头,哽咽着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鱼死网破......哈哈,真有意思......”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掐得泛白的手心,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是恨还是痛的复杂情绪。

    她爱他吗?她爱的。

    爱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爱他说话时不急不缓的语速,爱他那双隔着镜片看人时永远带着三分礼貌的眼睛。

    当然,除了爱,还有胜负欲在。

    她就是想把他从宋青黛身边抢过来。

    她享受那种“赢”的感觉。

    她就想赢宋青黛,赢那个什么都不争却什么都有的人。

    她也以为她要赢了,她以为她把他抓在手心里了。

    可到头来,他不过是在她身上发泄欲望,然后拍拍屁股要走,还要她把痕迹擦干净。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清珩哥,我就问你一句——你对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动过心吗?”

    宋清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短暂迟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心虚,他对她产生过怜惜。

    怜惜,怎么不算是动心的一种?

    可他很快又清醒过来。

    那种怜惜是她精心设计出来的。

    每一个眼神、每一滴眼泪、每一句软话,都是她算好的,都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那么动心也可以是假的。

    他压下那一瞬间的动摇,开口,声音冷硬:“没有。我心里只有皎皎。”

    “你爱她,然后睡我......”沈明珠再次嘲笑出声,“哇,好伟大的爱情!”

    宋清珩不想再听她说下去,起身转身就走。

    沈明珠难平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宋清珩!我祝你永远得不到她!永远在爱而不得的痛苦里过活!日日夜夜,年年岁岁,一分一秒都不要放过你!”

    宋清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脸色难看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但沈明珠的话倒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转过身来,直接问她:“你跟孙半仙,到底是什么关系?”

    *

    林生推门进厉淮川办公室时候,厉淮川正靠在椅背上,条条是道地说些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安雅,表情已经从最初的义愤填膺,变成了一种介于“好像有点道理”和“我是不是被绕进去了”之间的迷茫。

    “你看啊,”厉淮川慢悠悠地和她分析,“她跟宋清珩的婚约本来就该退了,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进程。”

    “她一个人在沈家孤立无援,我给她提供了情感支持和物质保障。”

    “她想要见楠楠,我带她去安园上香。”

    “她饿了,我带她去吃饭。”

    “她冷了,我把外套给她。”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解决问题,不是在制造问题。”

    “所以严格来说,我不是在追她,我是在帮她渡过难关。顺便在这个过程中,让她习惯我的存在。”

    安雅眉头皱成一团,她在努力从他的逻辑链条里找出漏洞,但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

    厉淮川见她没反驳,继续乘胜追击:“妹,哥对你大方吧?”

    安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哥确实大方,从小到大零花钱没断过,刷卡从来没上限,她想要什么他基本都满足。

    “那不就结了。”厉淮川倾身摸了摸安雅的头顶,“我对你大方,我对你家呆呆也会很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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