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一脸不情愿:“去他家干什么?”

    钟小艾瞥了一眼:“上次怎么交代你的?”

    见侯亮平梗着脖子不语,她声音压下来:“明天处分生效,记大过进档案,你仕途就完了。

    侯亮平攥紧方向盘,青筋从手背上凸出来。

    “小艾,高育良就是要整我,我去求他有什么用?”

    “你懂什么叫政Z?”

    钟小艾声音压下来。

    “处分是他定的调子,撤处分也得他点头。你以为我来汉东是跟你吵架的?买花,去省委家属院,现在。”

    侯亮平咬了咬后槽牙,把车子发动了。

    二十分钟后,省委三号院门口。

    钟小艾把一束花塞进侯亮平手里:“进去后少说话,别给我甩你那张臭脸。

    门铃按响,十秒后门开了。

    吴慧芬看见两人,笑着将人让了进来。

    “小艾、亮平!快进来。”

    吴慧芬接过花,看向侯亮平。

    “亮平,你来汉东这么久了,也不说过来看看你高老师。他上礼拜还跟我念叨你呢。”

    侯亮平低着头叫了声吴老师。

    “别站门口了,进屋坐。老高,你学生来了!”

    吴慧芬把人让进来,转身去厨房沏茶。

    高育良从书房走出来,笑着道。

    “亮平,你可是稀客。”

    侯亮平喊了一声高老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高育良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坐吧。小艾也坐。”

    钟小艾挨着侯亮平坐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高老师,这次来汉东走得急,也没提前跟您打招呼。亮平最近工作上犯了糊涂,我来替他跟您赔不是。”

    高育良摆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亮平是我带出来的学生,他犯了错,做老师的比谁都心疼。”

    吴慧芬端着茶盘出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亮平,你高老师这几天没睡好,全是替你操心。”

    吴慧芬把茶杯递到侯亮平手边。

    “前天晚上看材料看到凌晨两点,还在跟省检那边协调,想把事情压住。”

    侯亮平接过茶杯,“谢谢吴老师。”

    高育良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

    “亮平,你能力是有的。可你知道你这次错在哪吗?”

    侯亮平握着茶杯没喝,抬头看着高育良。

    “老师,我承认程序上有瑕疵,但刘行长确实涉嫌违法……”

    “我没问你刘行长有没有问题。”

    “我问你,你到汉东来的身份是什么?是反贪局局长。你代表的是省检察院的形象。

    你没手续冲进银行抓人,金融系统怎么看汉东?怎么看省检?”

    侯亮平攥着杯子没出声。

    “你以为我想处分你?”

    高育良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袋,抽出两页纸摆在侯亮平面前。

    “银监会的正式询问函,金融系统内部上呈中枢的简报摘录。你自己看。”

    侯亮平看着桌上的两份文件,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我不先把你停职,等他们出手,就不是停职能了结的了。我是让你退出来,躲过这阵风。”

    侯亮平低头盯着茶杯里的水面,半天没说话。

    钟小艾在旁边开口了。

    “高老师,处分进档案,影响太大。能否通融?”

    高育良摇头:“D组决议已存档,我一人撤不了。这也是护他的盾。”

    侯亮平还要再说,被钟小艾以眼神止住。

    高育良放下茶杯:“亮平,回家待着,就当休息一段时间。”

    “年轻人摔一跤不是坏事。回去好反省,省检那边的事我帮你盯着。”

    两人起身告辞,吴慧芬跟着送到门口。

    “小艾,下次来汉东提前说一声,我给你们炖汤。亮平在这没人照顾,怪让人心疼的。”

    钟小艾应了几句客套话,拉着侯亮平下了楼。

    车子刚驶出大院,钟小艾冷笑:“你信了?”

    侯亮平握着方向盘:“金融系确实在施压……”

    “侯亮平。”

    钟小艾侧过身。

    “他拿银监会的函给你看,是告诉你他手里捏着你的把柄。他说让你蛰伏等风头过去,你信不信,这个风头永远不会过去。”

    侯亮平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你什么意思?”

    “金融系的函是发给政法委的,按流程应该省委办公厅转交。他高育良拿着这个函不上交,攥在自己手里,随时可以往上递,也随时可以压下来。”

    钟小艾看着侯亮平。

    “这封函就是套在你脖子上的绳子。他今天笑呵呵跟你说为你好,等你以后不听话了,他把这个函往上一报,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侯亮平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搁在大腿上攥成了拳。

    “小艾,你是说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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