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妗昭脑子一时有点宕机。

    这个场景,她可从来没想到过。

    她该拒绝,还是该放任?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赫连玄圭的舌尖已经尽然在舔舐她的肩头。

    一瞬间,阮妗昭头皮一麻,肩膀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不要……”

    原本从背后拥着她的赫连玄圭,忽然将她翻过身来,压在身下。

    阮妗昭低头看着他的发顶,感受着身子传来的一阵阵酥麻,无语望天。

    就算她想反抗,大约也反抗不了。

    能叫赫连玄圭大半夜策马奔到梵音寺来,这药性想必不轻。

    他上回走的时候,不是还撂下狠话——“朕绝不会再来梵音寺”么?

    赫连玄圭忽然撑在她上方,见她这种时候竟还走神,眸光一沉。

    他掐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一带。

    阮妗昭美眸一瞪,声音发软:“轻点……”

    赫连玄圭没有答话。

    他只是用行动,将她那些飘忽的思绪一点一点拽了回来,叫她再也分不出心神去想旁的。

    烛火摇曳,帷幔低垂。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春意一层一层漫开,将窗外的松涛与蝉鸣都隔得远远的。

    结束时。

    阮妗昭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声音又哑又倦:

    “好了吗?好累……”

    可她想起上回的mèi • yào ,心底一阵绝望。

    毕竟那次赫连玄圭可是拿她解了一整夜的药。

    这一回,不会还要再来一宿吧?

    而赫连玄圭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这次的药,药性并不重。

    可看着她此刻这副模样,鬓发散乱,眼尾泛红,像一朵被夜雨打湿的花,他还是没能收住。

    上回的记忆太模糊了,模糊得叫他心底一直存着几分说不清的遗憾。

    他低下头,唇落在她的肩背上,一个一个轻啄,像是要将上回没看清的、没记清的,一点一点补回来。

    阮妗昭抿了抿唇。

    得。

    还得再来。

    小说男主那方面的本事,果然完全不能拿现实去衡量。

    很快,下一轮便开始了。

    帷幔深处,烛影摇红,窗外的月亮悄悄移过了中天。

    *

    第二日。

    赫连玄圭醒来时,阮妗昭还睡得很沉,枕在他的手臂上,背对着他。

    他侧过身,将她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指尖挑起一缕散落的青丝,低头闻了闻。

    发间还残留着昨夜沐浴后的茉莉香,混着一点她身上固有的暖意,淡淡的,却叫他喉头莫名一紧。

    门外,孙全福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今日可是五日一次的早朝。

    昨夜陛下策马出宫,他来到梵音寺的时候,屋内的动静让他止步门外,只得先让人快马回宫,传了陛下的口谕,将早朝暂且取消。

    可偏偏有几位大臣不肯走。

    太常、典客、宗正,天不亮便入了宫,此刻全在宣室殿里坐着等呢。

    他来回踱了几十圈,到底咬了咬牙,推门进去了。

    赫连玄圭听见动静,先将被角替阮妗昭掖好,才靠坐在床头,压着嗓子问:

    “什么事?”

    孙全福躬着腰,声音也放得极低:

    “陛下,太常、典客、宗正三位大人,此刻都在宫里等着。看那架势,应是有要紧的事,非要面见陛下不可。”

    这三位,可都是位列九卿的人物。

    陛下不在宫中,单凭他们三个往宣室殿一坐,那压迫感便不是寻常宫人应付得来的。

    赫连玄圭转了转指间的白玉扳指,垂下眼,若有所思。

    多半是与大食国来使有关。

    可大食国的使团,按例该在中秋前后才到,此时距中秋尚早,这三人急急忙忙地要见他,是为了什么?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侧还在熟睡的阮妗昭,才开口:

    “他们要等,便让他们等着。朕午后再回宫。”

    孙全福垂首应道:“是。”

    赫连玄圭掀开帷幔下床,孙全福赶紧上前伺候更衣。

    他一边替陛下系着腰间玉带,一边忍不住用余光往床上瞥。

    他在陛下身边伺候了这么些年,从未见过有谁能让陛下误了早朝。

    莫说误早朝,便是寻常的折子批到一半,陛下也从未因哪个后妃搁下过笔。

    可如今倒好,陛下不但撇下满后宫的妃嫔,连夜策马出了宫,第二日连早朝都免了,还在这寺里留到午后。

    看来,用不了多久,贵妃便要回宫了。

    赫连玄圭换了一身墨银配色的长袍,袖口绣着暗纹云雷,腰间一枚白玉带钩,通身清贵里压着一股沉沉的霸气。

    他走出屋外,晨光落在肩上,将他修长的身影镀了一层薄金。

    偏头,吩咐守在廊下的青烟:“贵妃醒来后,知会朕。”

    青烟屈膝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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