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真坦白(1/2)
青烟进殿时,脚步不由得顿了一瞬。
她原以为增成殿里只有谢婕妤一人,不料一抬眼,姜美人、郑容华都在。
裴良人坐在绣墩上。
满殿人各据一方,神色各异,空气里压着一种说不出的沉。
青烟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
“奴婢给谢婕妤、郑容华、姜美人、裴良人请安。”
谢含章靠在引枕上,团扇轻摇:
“贵妃可是有什么吩咐,劳动青烟姑娘走这一遭?”
青烟眼角余光扫过裴映真,见她从自己进殿起便一直垂着头,始终没有抬起来,心里便存了几分疑虑。
她斟酌着措辞:“回谢婕妤,贵妃娘娘有孕在身,近来用膳总没什么胃口,吃得少。唯独裴良人陪着时,能多用半碗。娘娘便吩咐奴婢来请裴良人过去,若是方便,奴婢这便带裴良人回凤仪殿。”
“有孕”二字一落,裴映真的肩膀几不可见地一颤。
谢含章唇角微弯,摇着扇子道:“本宫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裴良人好歹是客,总不好强人所难。青烟姑娘不妨亲自问一句,看她愿不愿意去?”
青烟眉头微蹙,还是转向裴映真:
“裴良人,您可要随奴婢去凤仪殿?”
裴映真紧紧攥住袖口,指节发白。
她垂着头,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在心里反复撕扯。
终究,她还是开了口,声音细若蚊蚋:“走……走吧。”
谢含章眼神锋利,真是个蠢货,都到了这时候了,还要去凤仪殿。
裴映真朝三人一一屈膝:“妾告退。”
说罢,便低着头往外走。
青烟跟在后面,见她步子发虚,脚下像踩着棉花,忍不住伸手虚虚扶了一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增成殿,青烟才压低声音问:
“裴良人,方才在殿中,可是出了什么事?奴婢瞧您脸色不大好,手也凉着。”
裴映真脚步一顿,随即又往前走去,头埋得更低了:
“没……没事。咱们快些走吧,别叫贵妃娘娘久等。”
青烟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
凤仪殿。
青烟领着裴映真进来时,阮妗昭正歪在膳厅的榻上,手里拈着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咬着。
桌上摆了几样精致小菜,一壶热茶,专等着裴映真来添双筷子。
青烟禀道:“娘娘,裴良人到了。”
裴映真站在门边,垂着头:“妾给贵妃请安。”
阮妗昭抬眼瞧她,含含糊糊地笑了一声:
“今日怎么这样拘束了?过来坐吧。小厨房新蒸了几样点心,有你爱吃的枣泥山药糕。”
裴映真没有动。
她站在那儿,嘴唇抿得发白,忽然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眼泪跟着便涌了上来。
阮妗昭一顿,手里的桂花糕搁回了碟中。
她看了裴映真片刻,抬眸朝青烟使了个眼色。
青烟会意,领着殿中侍立的宫人鱼贯退了出去,顺手将门扇合拢。
膳厅里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阮妗昭放下帕子:“这是怎么了?”
裴映真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
“娘娘……妾错了。妾被人利用,谢婕妤……谢婕妤她知道了您假孕的事。”
阮妗昭垂眸,指尖在茶盏边沿慢慢转了一圈。
裴映真从凤仪殿拿走药渣的事,她其实是知道的。
但她没拦。
假孕这桩事从头到尾都是赫连玄圭一手安排的,就算有人拿了药渣验出什么,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所以阮妗昭便纵着,甚至存了几分看戏的心思,想瞧瞧她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只是她原以为是姜凝在背后动手。
没想到,竟是谢含章。
谢含章膝下两位皇子,娘家硬,向来不主动掺和后宫纷争。
这一回出手,看来是她这几日截宠截得太狠,把谢含章也得罪了。
呵。
不过阮妗昭也不后悔。
都是宠妃了,哪有不争宠的?
更何况,她也不想膈应自己。
倒是姜凝,这行事作风,有几分后期那个姜凝的影子了。
很会用借刀shā • rén 。
假孕这事既然是赫连玄圭做的,必然做得滴水不漏,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只有姜凝,有这个动机去怀疑。
她若重生了,定然知道原主喝过三年避孕药,身子不可能这么快有孕。
然后她再将疑点透给谢含章,让谢含章去查。
谢含章是婕妤,在后宫经营多年,眼线比现在的姜凝多得多,查起来也方便。
而重生的姜凝,对她而言,的确是个大麻烦。
她虽看过原书,可书里的内容毕竟只围着后宫争斗与男女主来写。
姜凝亲身经历过的那些事,比她这个读者多得多。
更何况,她穿越过来后,行事与原来的阮妗昭还是有些差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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