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玄圭:……

    她这张嘴,最知道怎么戳人心窝子。

    他在她心里就是这样?

    放浪形骸,饥不择食?

    他气得胸口发闷,偏偏又拿她没辙。

    赫连玄圭深吸一口气,将那口闷气硬生生压回去:

    “昨晚留宿山洞,是意外。偶遇姜凝,也是意外。朕与她,什么都没发生。”

    他想不起昨夜的事。

    姜凝说他宠幸了她,难道就宠幸了吗?定是她胡说八道。

    他不记得,那就是没发生。

    阮妗昭这才抬起头来,眼眶红了一圈,笑得比哭还叫人难受:

    “陛下若只是想哄臣妾,何必费这些口舌?臣妾方才亲眼看见的,难道是假的?姜美人依偎在陛下怀里,衣衫不整,鬓发散乱,陛下是要告诉臣妾,这一幕是臣妾眼花看错了?”

    赫连玄圭:“那一幕,是她故意的,她算计了朕。”

    “呵,也不知姜美人是否知道陛下穿上衣裳便不认人了,前脚还与人温存,后脚便说是算计?”

    “可陛下之前不是说,姜美人善良单纯,柔弱无辜么?怎么如今倒成了她故意算计您?一个柔弱女子,把英明神武的天子玩弄于股掌之中,陛下自己信么?”

    “陛下何必为了哄臣妾,将脏水往旁人身上泼?”

    赫连玄圭:“……”

    他竟哑口无言。

    她说得有理有据,可……她的确误会了他!

    阮妗昭别过脸去,声音淡下来,像烧尽的灰:

    “陛下,臣妾累了,想回去歇着。您往后想宠幸谁便宠幸谁,不必背着臣妾。只是山洞里环境恶劣,仔细些别伤了身子。”

    说罢,她转身便要去牵马。

    赫连玄圭从身后一把抱住她,手臂收得又急又紧,他叹了口气。

    “宝宝。”

    他低声唤她,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却没了惯常的冷硬:

    “朕说的是实话。从前是朕识人不明,看走了眼。姜凝此人,德行有亏,不堪为妃。朕既已许你只你一人,金口玉言,绝无更改。”

    阮妗昭忽然崩溃了。

    她猛地转身推开他,眼泪夺眶而出:

    “陛下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拿甜言蜜语来哄臣妾么?”

    赫连玄圭被她推得后退半步,眉心拧紧:

    “贵妃,朕从未哄过谁,只哄过你,只要是朕对你说的话,便不是假的。昨晚的事,只是意外。你为何不肯信朕?”

    她误会了他,说开了不就好了?

    若他当真喜欢姜凝,何必偷偷摸摸?

    若他不喜欢阮妗昭,又何必追上来哄她?

    她为何要如此生气?

    阮妗昭别过脸,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声音疲倦极了:

    “陛下,臣妾累了,只想回去休息。”

    她转身便要去牵马。

    赫连玄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透出几分薄怒:

    “站住。贵妃这是在给朕甩脸色?闹也要有个限度,你到底为何这么生气?”

    阮妗昭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臣妾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失望,心也有点空荡荡的,臣妾好像要太多了,可那些都是陛下答应过臣妾的,现在却变成了臣妾在为难陛下似的。”

    赫连玄圭拉着她的手,将人扯进怀里:

    “失望?朕对你还不够纵容吗?”

    没有谁让他哄过,没有谁在他面前说走就走,没有谁让他如此心慌意乱……

    “嗯,谢陛下对臣妾的纵容,只是臣妾昨晚在那破败的猎屋里,枯坐了一夜,实在乏得很,是真的想回去休息了。”

    赫连玄圭一怔,方才那点怒气霎时散了个干净:

    “你……昨晚发生了什么?”

    阮妗昭苦笑一声:“陛下想知道么?”

    赫连玄圭攥紧了手,指腹重重碾过扳指。

    他沉默了一霎,嗓音里添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昨晚你也被困在暴雨里了?有没有事?”

    他低头打量她,见她只是脸上有些白,似乎没其他问题,道:

    “先回营,朕立刻传太医为你诊脉。”

    阮妗昭摇了摇头:“陛下,臣妾没事。”

    “昨日,陛下带着所有人进林子打猎。臣妾‘有孕’在身,不能骑马,便带着侍女去枫林散步赏景。”

    “可暴雨说来便来,臣妾连躲的地方都找不着,只能钻进一间破败的猎屋。那屋子屋顶漏了大半,四壁透风。臣妾就缩在墙角等了一整夜……”

    赫连玄圭脸色骤变,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你还说没事?”

    阮妗昭垂眸看着他攥过来的手,没有挣,只淡淡道:

    “那猎屋有一角能避雨,臣妾便缩在那里。紫黛冒雨回营地寻人,可那时候,陛下失踪,营地所有人手都出去寻陛下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最后,是萧世子骑马来的。”

    听见“萧世子”三个字,赫连玄圭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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