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2/2)
她只想回家,而不是困在这套森严桎梏的封建秩序里缠斗不休。
只是眼下,她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同这些人僵持。
她不能动这些人,这些人在没得到赫连玄圭确切的消息时,也不敢动她。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宫门上忽然传来一阵钟响。
阮妗昭心头猛地一跳。
宫门钟响,是有急事入宫的警号。
难道前方又出了什么变故?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方才还跪了一地的人纷纷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望向殿门。
钟响之后,没一会儿便该有士兵来报,来的也许是陛下班师回朝的捷报,也许是陛下身死的丧报。
无论是哪一样,这朝堂上的局面,都要翻个个儿了。
可还不等他们多想。
马蹄声先到了。
砸在人心口上让人发紧。
紧接着是一声马嘶,声音又长又亮,带着几分跋扈的野气。
马蹄声停在殿门口,甲胄轻响,脚步声大步而来。
一身风霜的赫连玄圭迈进来,玄色战袍尽显帝王威仪,面上是长途奔袭后的疲惫,眼底却冷得像淬了霜的刀锋。
他没看旁人,目光先扫过御阶,落在阮妗昭身上。
他眼神冰冷疏离,不知是长途疲惫,还是对着跪在地上的臣子们。
阮妗昭望见他,藏在袖袍中死死攥紧的指尖骤然松了。
满殿臣子伏地叩首,声声逼她归政的时候,她脊背挺得笔直,半步未退,面上不露半分惶怯。
可一眼撞进殿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独自撑了许久的那口气,轰然便散了。
鼻尖蓦地一酸,酸涩顺着喉咙往上涌。
她不是温室里长出来的人。
从前在现代,没有阮家依靠后,她亦独自闯过风浪,见过世事百态,自有一身扛事的底气。
可她也始终知道自己背后有人,父母哥哥都是她的依靠。
可这大半年,她以皇后之身稳坐朝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人人各怀算计。
她不敢轻信任何人,入口的膳食要再三提防,唯恐藏毒。
一言一行步步斟酌,半分差错都不能有,生怕落人话柄。
尤其赫连玄圭杳无音信的这一月,夜深人静时,心底的惶恐,从来都不是假的。
如今亲临其境,才懂那句老话,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那种身后无人,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的恐惧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