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潘文玉这个样子,姜莱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即使什么都不说,潘文玉也看懂了姜莱的意思。

    她的泪水在眼眶中不断的打转,但是事情还没处理完,她是家里唯一一个学医的,她得坚强起来。

    “莱子你说,我爷爷现在具体病情怎么样。”

    潘文玉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是去呼吸内科当医生,对于外科尤其是普外、肝胆外这样的外科没什么兴趣,除了考试,其他没有太多的了解。

    现在她只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像姜莱一样每一科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现在她面对自己亲爷爷的病,都手足无措。

    “不知道你增强CT有没有看出来,你爷爷是有淋巴结和肝脏转移的,然后原发部位侵袭的也比较深。乙状结肠癌部分可以腹腔镜做,问题比较大的就是这个肝脏转移灶,位置很刁钻,紧贴着大血管,位于肝脏后上叶,需要很复杂的胆道重建,大概率是要开腹的。”

    姜莱这一通话说完,潘文玉外科学得再不怎么样也是期末考了bā • jiǔ 十的人,她也明白其中的利害。

    要动两次手术,而她爷爷都七十几了,腔镜手术后面还有一台开腹,这病人能不能下手术台,下了手术台能不能熬过去好起来都是问题。

    而且还有一点姜莱没说的是,其实根据未来的某项研究,对于分期较晚的结肠癌,有研究提示腹腔镜术后腹膜转移风险是要高于开腹的,但是现在一台腹腔镜一台开腹就已经很不乐观了,这种话还是先不说好了。

    潘文玉急得直抓自己的头发,她短短的齐耳短发被她揉的乱糟糟的。

    “唉。”

    姜莱轻叹一声,伸手将潘文玉的头发整理好,“先去听听医生怎么说,我们一群医学生,在这操心也是瞎操心,走了走了。”

    潘爷爷的主治医生叫蔡百明。

    也是凑巧,下午这个点,蔡医生竟然不在手术室,而是刚好在办公室。

    要问两人是怎么认出来哪个是蔡医生的,病房外走廊上有贴科室内主要人员的照片和简介啊,对着照片找人就行了。

    蔡百明医生很符合姜莱对普外科医生的刻板印象,好多普外科医生都长他这个样子。

    熊一般胖胖壮壮的身材,脸圆圆的,身材也圆圆的。

    “你好蔡医生,我们是76床潘四安的家属,我们想问问他的情况如何?”潘文玉向蔡医生询问道。

    原本正在慢吞吞写病历的蔡医生一听有病人家属找,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笔,“哦?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孙女,这是我朋友。”

    “孙女啊。”蔡医生摸了摸圆圆的下巴,思索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唉,76床说的有个学医的孙女就是你是吧,你是我们首医的吗?”

    潘文玉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是北协的。”

    蔡医生听到这,有些疑惑,“你在北协读书,你爷爷怎么不去你们北协看?你们北协的普外很好的啊。”

    蔡医生下意识吐槽完,然后觉得又有些不妥,补充道,“咳咳咳,没有说我们首医普外科不好的意思。”

    “额,那个,你们大几了?”正巧潘爷爷的病历被蔡医生拿出来写住院记录,病历夹就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他伸手取过标着76床的病历夹,一边翻一边问两人。

    “八年制第五年,上临床实习了。”潘文玉回答道。

    “哦?八年制?那成绩很好啊。”

    同为首都三大医学院校,首医的分数总比北医和北协低一点,主要原因就是首医是没有八年制的,只有七年制。

    七年制毕业只有专硕的学历,而八年制毕业则是学术型博士毕业,这个年代没有规培证要求,只差一年,这个学历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学生们都不乐意报,自然首医的分数就低了很多。

    但是首医一直没开八年制,主要是校长和临床医学院院长觉得,医学生,重在临床,八年制只在临床三年的时间就获得了博士学历,而七年制想要获得同样的博士学历,则要5年本科2年临床研究生之后再另外读3-4年的临床博士,接受的临床教育更多,因而基础更扎实。

    这套打法放二十几年后确实更多人买单,但是这会儿没有规培这种说法,首医的分数便一降再降。

    “既然都是学医的,那小同学,老师可要考考你们了,乙状结肠癌的分期是什么呀。”

    面对学医的医学后辈,谁能忍住不考考他们,反正蔡明是忍不住的。

    其实主要还是看这俩小同学的知识储备水平,以此来决定他和她们的聊病情的深度如何。

    要是懂得不多,那也只能说是个略懂医学的病人家属,要是学得很好,可以当作半个同行深入讨论一下病情。

    “额……是TNN分期,一共分五期,一期是没有转移,二期……额……”

    原谅潘文玉,她的外科学实在没有特别认真学,这种详细具体到某个病种的分期,这么细的知识,她早还给当初给她上课的老师了。

    她只能戳戳姜莱,“莱子你说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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