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刻意结交,一个早有好感。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和之国战役聊到海军制度,从恶魔果实聊到世界格局,话题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滔滔不绝。

    酒瓶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桌面上很快堆起了一片歪歪倒倒的空瓶子。

    喝到脸红耳赤、舌头都有些打结的时候,库赞忽然压低了声音,眼神迷离地问出了一个埋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杜隆......你对世界政府和天龙人...怎么看?”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的夜色深沉,海风轻拂,月光透过舷窗洒在地板上,映出两道摇晃的影子。

    杜隆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毫不迟疑地吐出四个字:

    “一坨狗屎。”

    “?!”

    库赞的眼神猛地一瞪,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条件反射般地张开见闻色霸气,如同雷达一般将整个房间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窃听设备或多余的气息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看向杜隆那张写满轻蔑的脸庞。

    不是?

    我对世界政府有些意见没错....

    杜隆你这态度是怎么回事?!

    “库赞老兄,别惊讶。”

    杜隆拍了拍库赞的肩膀,语气轻松:“等你和我一样,有了火影一样...不对,伊姆...也不对,有了站在世界的角度看待问题的能力,就能很轻松地得出这个结论。”

    库赞一脸懵逼:“世界的角度?火影?伊姆又是什么东西?”

    “不用在意那些细节。”杜隆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库赞老兄,你坐镇支部的时候,让自己管辖海域内的海贼变少一点,很简单吧?”

    “确实如此。”库赞点了点头。

    世界上九成九的海贼。

    在大海上,在他面前,都孱弱无比。

    “那...”杜隆盯着库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世界政府统治了几百年,为什么还没把海贼的问题根绝?”

    “……”

    库赞下意识地陷入了沉思。

    一件事可以做好的事情,却不去做。

    无非两个原因:坏,或者蠢。

    能统治世界数百年而不倒的庞大组织,必然不可能是蠢。

    那就是纯粹的坏。

    “世界政府是故意的。”

    杜隆满意点头。库赞虽然也读书少,好歹是有自己的思想的。

    “没错库赞老兄,所有这些厮杀、仇恨、劫掠与迫害,一切矛盾,本质都是阶级矛盾。”

    “阶级矛盾?这是什么说法?”

    库赞情不自禁坐直身子。

    他感觉困扰自己多年的烦恼,似乎能在其中得到原因。

    “天龙人高居天国,生来执掌特权,享用全世界搜刮而来的财富,视普通人、平民如草芥。”

    杜隆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底层民众没有活路,苛政与掠夺压在头顶。

    “活不下去的人,只能出海,赌命当海贼。”

    “海贼掠夺平民,海军奉命镇压海贼,可源头从未消失。”

    “海贼、海军、平民,互相厮杀,所有人都在这一套循环里彼此消耗。”

    “这就是底层互害。”

    “而世界政府始终高高在上,冷眼旁观这一切。”

    库赞静静听着,指尖捏紧酒杯,脑海闪过奥哈拉的火光、无数被海贼毁灭的城镇,还有那些被逼无奈出海的普通人。

    他过去只觉得是人心之恶,是大海的残酷,从未从这个角度梳理整件事。

    杜隆是对的。

    是制度出了问题。

    是世界政府出了问题。

    可这,如何改?

    让天龙人收敛一些吗?

    库赞回想接触过的天龙人,当即否定自己的这个想法。

    一群眼高于顶,自认世界最尊贵的人,怎么可能能听进去来自海军的意见。

    让天龙人改,不如叫狗别吃屎。

    杜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库赞老兄,你知道我的正义是什么吗?”

    “不知道。”库赞摇头。

    杜隆这种锋锐至极的行事风格,哪怕曾经激情燃烧的时候,他也做不出来。

    “贯彻我心中的正义,无论挡在我面前的是谁!”

    杜隆直视着库赞的双眼,目光灼灼,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做出了邀请的姿态:

    “我要终结这世界上循环不灭的海贼,直至生命尽头。你要来帮我吗?在必要的时候。”

    库赞看着杜隆眼里的坚定与无畏,心头猛地一震。

    无论挡在面前的是谁?

    海军?

    还是世界政府?

    如果是杜隆,有可能吗?

    无所谓了。

    库赞感觉自己沉寂了十余年的热血,仿佛在这一刻再次沸腾了起来。

    杜隆是没错的。

    只有让世界政府改变,世界的格局才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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