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李捕头,早前是因为不能暴露身份,追查康公公此案并非小事,隐瞒身份实属为了案子。"

    李捕头赶紧接口,腰又弯了三分:"指挥使大人,您客气了!莫说是隐藏身份了,此番您就是屈尊降贵,卑职懂,都懂,都明白——您在咱们永安这小地方待了这些时日,是咱们六扇门的福分——。"

    李捕头做梦都没有想到,前脚刚刚处理完书院学生的案子,这屁股都没坐热,身边的人自爆身份,天降锦衣卫指挥使!他这是上哪说理去啊?!

    小心脏都要负荷不起了。

    驰骋抬了抬手,李捕头的话便停住了。"此案牵扯不小,隐藏身份查案是不得已为之,李捕头不必多想。"

    "不想多想不想多想,卑职明白,明白。"李捕头连连点头,后背的衣裳已经湿了一小片。

    驰骋的目光越过李捕头的肩头,落在门口站着的人身上。

    "你来了。"

    曹四在后面轻轻拽了一下陆瑶的袖口。陆瑶回过神来,迈步进了厅堂,拱手行礼,低着头:"见过……大人。"

    驰骋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盏:"无需多礼。"

    李捕头赶紧站起来,朝驰骋拱了拱手,又朝陆瑶点了点头,干笑着道:"陆瑶啊,是这样的,指挥使大人来咱们永安,是为了康公公那桩案子的后续,康公公那事你是知道的,也是你亲自盯下来的。赃款虽然追回来了,可幕后的接头人还逍遥法外。你们组张扬陈默都会配合协助指挥使大人调查,六扇门内所有人全程都会配合调查。你也是一样。"

    陆瑶点了点头:"是。"

    驰骋抬手摆了摆:"行了,既然人对接到位,事也说清楚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李捕头巴不得这一句,当即拱手告退,步子迈得飞快,像是怕走慢了又被叫住。

    曹四也跟着退了出去。

    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瑶目送两人出了院子,才转过身来。

    “陆瑶。”

    “大人。”

    驰骋已经从正位上站起来,走到了厅堂中央。那一身飞鱼服在日光里泛着内敛的光。他走到陆瑶面前,低头看着她,:"都是自己人,怎么这么客气?"

    陆瑶后退了半步,再次拱手:"起先是不知道。如今身份挑明了,您是大人,我是下属。该有的礼仪,不能忘。"

    驰骋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没有立刻说话。他转身走回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又拿起另一个空杯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身份?"他问。

    陆瑶沉默了一瞬,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你真实身份。但审讯手段如此雷厉风行,不像是普通审案子的。还有你对案件的理解和洞察,方方面面都跟我们这些人不在一个层面上。我猜测你身份可能不一般——但是的确没猜到,是锦衣卫。"

    驰骋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咱们还是同之前一样。你心里不必有什么压力。我还是驰骋,住在你家的那个驰骋。"

    陆瑶点了点头,说:"是。"

    可她心里清楚——回不去了,这人太会顺杆往上爬。

    从前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她可以在心里忌惮。现在知道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衔压在头顶,那是一道清清楚楚的线。

    横亘在两人之间,所以尊卑不能忘,谁知道他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小手指一抬,自己脑袋搬家了。

    “你还要什么要问的吗?”

    陆瑶吸了一口气,这就是上位者的压迫感吗?

    “嗯?”

    "大人,我会好好配合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