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把结案卷宗送进李捕头的值房,他接过卷宗翻了两页,李捕头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越看面色越沉。
“没想到京城地界,暗地里竟藏着这么多起拐人事件。”他把卷宗合上放在案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世家大族看重名声和脸面,出了这种事宁可当没这个闺女,也不敢声张。这才给了那对拐子机会,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下黑手。”
李捕头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落在陆瑶脸上:“好在案子结了。那些世家大族也能松口气,往后家里的姑娘出门至少能少一分担惊受怕。你们做得很好。”
张扬站在一旁,肩膀往门框上一靠,咧嘴笑了:“头儿,你可不知道,我第一次装门房,那腰板挺得比真的还直。往门口一站,愣是把那几个牙行的管事唬得一愣一愣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捕头被他逗得笑了:“对了,陈默呢?怎么没见着他来?”
张扬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收了几分:“他装管家嘛,要在嘴边上贴假胡子。也不知道是那胶有问题还是他皮肉太嫩,今天早上起来一看,贴胡子的地方红了一圈,痒得他直挠。陆姑娘给他看了看,说是过敏了,过几天就好。他今儿实在来不了,在家歇着呢。”
李捕头听完,笑着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你们都是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不少。这次崔家小姐能安然无恙,又能这么快破了案,崔家那边感激得很。”
他说着伸手把桌上那只盖着红布的托盘拉过来,一把掀开。红布下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锭白花花的银子。
“一共三十两,算是崔家给的谢礼,也是给你们三个的犒劳。收下吧。”
张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上前两步凑到桌边看了看那三锭银子,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那感情好!得谢谢崔姑娘了。”他伸手拿了两锭,一手一锭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里,满足得很,“头儿,我把陈默的也带回去,回头给他。”
李捕头点头。
陆瑶也走上前去,拿起剩下那一锭银子握在手中,额外的赏钱,崔家倒是大方。
“哦对了。”李捕头像是想起什么来,又补了一句,“这次案子能侦破得这么顺利,多亏了指挥使大人那处宅子。人家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把别院借给你们唱了这么一出大戏,这份人情得记着。回头得好好谢谢人家。”
陆瑶把银子收好,应了一声:“放心吧头儿,我心里记着呢。”
正说着,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个年轻捕快快步走进来,神色不太好看:“头儿,不好了。春生戏班出人命了。”
李捕头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抬手按了一下额角:“怎么回事?”
捕快喘了口气:“具体的还不清楚。只是有人来报了案,说是戏班那边死了人。报案的人说得含糊,也没提其他的,只让衙门赶紧派人过去。”
李捕头转头看向陆瑶和张扬:“你们俩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回来再说。”
陆瑶和张扬同时拱手应了一声:“是!”
两个人飞快往外走。
张扬皱眉:“春生戏班,你听过吗?”
陆瑶摇头:“来京城没多久,还没顾得上熟这些。”
张扬快走了半步,跟她并肩:“我倒是听说过一嘴,那戏班在京城有些年头了,班主姓周,手底下养着二十来号人,生旦净末丑齐全,前两年还进过宫给贵人唱过堂会。在京城的地界上,算是叫得上名号的班子。”
陆瑶就这么一路听着,很快就到了戏班子。
六扇门到春生戏班的路不算远,隔了三条街。
可到了门口,远远就看见戏班门口围了一圈人。可走近了才发现,那圈人不是看热闹的百姓,而是一排佩刀而立的锦衣卫,把整座戏班围得铁桶一般。
张扬的步子慢了下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刚到门口,两柄绣春刀交叉着拦在了面前。持刀的锦衣卫面色冷峻,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锦衣卫在此办案,闲人退避。”
陆瑶从袖中取出腰牌亮了一下:“六扇门的,接到报案过来看看。”
“锦衣卫已经接管了。走吧。”那人语气不容商量。
张扬的眉毛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放他们进来。是大人朋友。”
楚风从里面走出来,朝门口的锦衣卫点了一下头,然后侧身让出通道。
陆瑶和张扬收了腰牌跨过门槛,跟在楚风身后往戏班里面走。
陆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一个戏班子的案子,怎么也惊动了你们锦衣卫?”
楚风不想瞒着她,但是也的确不能明说:“陆姑娘,进去之后少说话。”
陆瑶一听这话,心里便明白了。能让锦衣卫这么早到场、还封了整座戏班的,里面坐着的定然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她点了一下头,不再多问。
戏班里已经被控制得严严实实。前院的杂役、后台的乐师、几个跑腿的小厮都被锦衣卫按在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个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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