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进屋瞧瞧,指不定能找到帮谢寻昼脱罪的物件。”

    殷伯却对自己的“重大发现”深信不疑,小心翼翼将纸条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再看温续春的背影时,他眼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郑重。

    若公子真能挣出一条活路,那温丫头或许就是他日后要效忠的主子了。

    心底这般思忖着,他快步跟了上去。

    温续春伸手抵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

    吱嘎——

    木门应声而开,卷动了屋内沉积的浮尘,在光线中纷乱飞舞。

    温续春皱眉挥手驱散,目光迫不及待朝屋内扫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便呆怔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屋内,正对着房门的那面墙壁上,居中悬挂着一幅画。

    画中是夜里的水榭之畔,回廊悬挂着几盏绢灯,投下暖黄光晕。

    身穿淡黄衣裙的少女,正微微侧身,伏在石栏上,像是倦极而眠。

    灯笼光恰好笼在她身上,连随风轻拂的发丝和衣褶,都浸润在暖光里。

    水面倒映着灯影与疏淡星子,在她身下漾开细碎的光斑。

    整幅画静谧温暖,笔触细腻到,连光尘的浮动都清晰可辨。

    可诡异的是,如此唯美的一幅画,画中少女的脸庞,却是一片空白。

    温续春已如坠冰窟!

    因为画中人的衣裙、发髻,都和此刻的她,一模一样!

    若说有什么突兀的,便是画中人发髻间的两朵梅花,笔触明显粗糙许多,意境也完全不符,与整幅画格格不入。

    可温续春已经来不及思虑这些细节,她脑子里“轰”的一声,那股熟悉的晕眩感,比上一次来得更凶猛,瞬间将她吞没!

    而且这一次,晕眩里还夹杂着尖锐的刺痛,一下下狠狠扎着她的太阳穴!

    完了……

    “温丫头!你怎么了?温丫头!”

    殷伯惊慌失措的呼喊声连连响起。

    温续春想回答,可视线已迅速被黑暗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脑海中顽强地蹦出最后一个念头:

    天打雷劈的谢寻昼!你个色胚!和尚庙里你不挂佛像,你挂我的画!

    ——

    意识沉浮,不知过了多久。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身下是坚硬微凉的触感,像是石材。

    紧接着是嗅觉。

    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桂花香。

    然后,是听觉。

    耳畔飘来细碎的丝竹管弦与谈笑人声。

    片刻后,一道陌生的中年男声响起,满是刻意的讨好:

    “……萧公子,这就是相爷的意思,您看……”

    温续春长睫颤了颤,眉心本能地蹙起,带着迷茫和不适,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