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干什么!你别看我啊!我才刚上班,还没发工资呢,哪来的钱!”

    赵弥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面前这一个个油盐不进的活宝,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边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红票子,一边咬着牙往窗口里递:

    “得嘞,上个月到手五千多,我掏!三哥,你以后可得多给我们安排点外勤,要不然这钱都不够花!”

    话音未落,刚才还在长椅上挺尸、眼瞅着就要脑死亡的张楚岚,忽然上演了一出医学奇迹。

    他猛地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外套,骨碌翻身坐起,高高举起右手,脸上堆满了真诚又狗腿的笑容:

    “赵哥!还有我!带我一个!我也觉得以后外勤必须拉满!顺便……小弟这二百六门票也一起借光垫了吧?”

    赵弥一听,差点气乐了。

    他一把按住张楚岚举得笔直的爪子,斜睨着他,冷笑一声:

    “主角,别他妈扯淡!这比赛就是为了你开的,没你都多余开这罗天大醮!我就不信,没这二百六,你还进不去了?去,用你的脸刷闸机去!”

    张楚岚当场僵住,嘴角抽搐,抓耳挠腮地干笑:

    “别啊赵哥,检票口的大爷认钱不认脸啊!别硬闯啊,你看那保安大爷电棍都掏出来了。”

    徐三在旁边冷眼看着,顺手拍了拍赵弥的肩膀:

    “行了,别逗他了。赶紧买完上山,发票收好,等这趟事情办完,让你们在这边玩上一个星期,走报销。”

    有了徐三这句准话,赵弥肉疼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依依不舍地把钱拍在柜台上,多买了一张,狠狠塞进张楚岚怀里:

    “记账上!等你以后当上天师,给我办张年卡,还有那龙虎山的法器宝贝什么的!”

    张楚岚赶紧点头哈腰收进兜里:“好嘞赵哥,回头发达了必不忘您!”

    六个人过了闸机,顺着青石阶梯往山上走。

    越往深处走,吵闹的旅行团逐渐甩在后头,迎面碰上的同道中人越来越多。

    赵弥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波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经过三岔河口借雷一战,他如今的望炁水准早已脱胎换骨。旁人体内的炁机如何流动,哪里顺畅,哪里憋着暗劲,落在他眼里都像透明的管线图一样清晰。

    还有一些人,在他的望炁探查之下,身上朦朦胧胧的,肯定是用了什么办法遮掩。这些肯定就是全性混上山的人了,他一个个的记了下来。

    一路走下来,确实撞见几个气息内敛、底子相当扎实的年轻高手。

    张楚岚看到有资料上的人,就想要上去跟人打招呼,却被徐三拽住了脖领子。

    赵弥没去掺和这两人的日常扯皮,他的视线被前方一道身影勾住了。

    那是个年轻道人。

    身上的道袍洗得泛白,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长发松松垮垮挽了个髻,一只手插在袖筒里,另一手拎着半瓶一块钱的杂牌矿泉水,趿拉着布鞋,走得慢吞吞的,活脱脱一个迷路下山找饭吃的游方散修。

    可在赵弥的感知中,这道人浑身的炁看似松散游离,内里却自成乾坤,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把周遭的天地灵气不露痕迹地排斥在半尺开外。

    看似毫无杀伤力,实则圆融得可怕。

    赵弥脑海里的名单迅速闪过一行字。

    武当,王也。

    履历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半点拿得出手的战绩。

    但赵弥很清楚,在异人界,资料写得花里胡哨的往往只是门派推出来的门面,这种档案只有两行半、整天一副没睡醒模样的家伙,才是最致命的变数。

    这道士下山,绝对不是来凑热闹的。

    赵弥几步赶上去,并肩走到他身侧:

    “王也道长?”

    道人脚步一顿,转过头,带着点京腔打量着他:

    “哟,这位仁兄……认得贫道?”

    “出发前在公司扫过一眼名单。”赵弥朝前方的石阶抬了抬下巴,“方便搭个伴么?”

    王也挑了挑眉,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没拒绝:

    “成啊,山路漫漫,多个人说话不犯困。”

    两人并排走了一阵,避开旁边喧闹的人流,赵弥冷不丁开口:

    “王道长放着武当清修不管,千里迢迢跑来龙虎山,所为何事啊?”

    王也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抹了抹嘴角:

    “嗨,还能为什么?山里窝久了骨头生锈,师父嫌我吃白饭,赶我出来长长见识呗。”

    “只是见世面?”

    “不然呢?”王也笑得没心没肺:“总不能是冲着争做天师来的吧?犯不上,那位置多累得慌啊。”

    赵弥嘴角微扬,侧目看着他:

    “王道长总想着下山给别人留一条退路,就没想过……给自己留个选择?”

    王也捏着塑料瓶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那一抹慵懒悄然散去,换上一股深沉的探究。

    “这位兄弟,话里有话啊?贫道这脑子笨,听着有点犯迷糊。”

    “巧了,我也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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