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离体的那一刻。

    陈相达愣住了。

    扑过去救人,是他下意识的本能。

    可等到他真的死了,巨大的恐慌漫上鬼的心。

    静安,静安。

    他的静安。

    他是要回去接他的静安的。

    这半个月,他心急如焚,太想静安了。

    分开一刻,就想得抓心挠肝。

    陈相达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耽于女色的人。

    可只要夜深人静,只要他想到了静安,那种心里的热烈,那种想要抱抱静安,亲亲静安的冲动,就折磨着他。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同事说过浑话。

    “男人一旦开了荤,身体压根不由自己。”

    陈相达笑,内心无比的甜蜜。

    他跟静安在一起了。

    静安,太像那种画里的仕女了。

    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抬头是温柔的,低头是温柔的,连她柔软的发丝,都透着一股子娴静。

    父亲说,静安,是那种有内秀的姑娘。

    越接触,你就越会发现,静安的心是有灵气的,她好像能通透很多道理,她只是不张扬。

    她的手很巧,做饭,剪窗花,连做糕点那么难的事,都做得很好,很优雅。

    没有人会不爱上静安这样的好姑娘。

    坚韧的,温柔的,灵秀的。

    陈相达爱宋静安,是那种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相处了一段时间,就特别特别喜欢,越来越喜欢。

    就觉得,此生,能与这样的姑娘相伴。

    会非常非常幸福。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热恋中的陈相达,在某一刻突然就彻底明白了诗经里的那些文字。

    也突然就懂了司马相如的《凤求凰》。

    思之如狂,思之如狂。

    他真的太想他的静安了。

    恨不得自己生出翅膀,立刻马上飞到静安身边。

    可他死了。

    他死在了最爱宋静安的那一年。

    陈相达疯了一样,拼命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

    一次,两次,三次,他试了很多次,他根本回不去。

    他的身体被抬走了。

    那个被他救的年轻人,正给他磕头下跪。

    很多人,抬走了他的尸体。

    不不不,他不要回去!

    他要去找他的静安。

    他已经托了很多关系,托了很多人,甚至写下了保证书。

    静安是被父母抛弃的。

    静安早就跟她海外的父母断了关系。

    他不怕被审查,不怕被重点关注。

    只要能娶静安,他愿意牺牲一些东西。

    他相信,未来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

    静安,静安。

    想到宋静安在等他,想到宋静安那么保守文静的姑娘,把什么都给了自己。

    想到,他曾经答应过静安,天上下刀子,他也要回去。

    陈相达的魂灵拼命撑开了某种束缚。

    他的魂灵就附着在那列火车上,跟着人群,到了郸市,到了安县,到了张辛庄。

    那是他死后都不能消散的执念。

    他答应过静安的。

    他的执念,终于把他带回了静安身边。

    “静安,我回来了。”

    陈相达站在宋静安的床边,静安的眉眼,那么温柔,嘴角还带着笑。

    陈相达的魂灵开始剧烈颤抖。

    “静安对不起,我不能回来接你了。”

    “都怨我!都怨我,我不该扑过去挡那些刀的,我应该一脚把那个坏人踢开!”

    “我太傻了,我怎么能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呢!”

    “我说过要回来接你的啊!”

    “静安,静安,怎么办?要怎么办?”

    “我食言了。”

    那个女知青又欺负静安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静安都不敢脱衣服睡觉了,她生怕醒不过来上工晚了。

    被那个女知青骂了两次,静安已经在改了。

    静安在摘棉花,一天了,静安只吃了一个窝头,她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水。

    干农活,原来是这么辛苦的事情吗?

    陈相达开始捶胸顿足。

    父亲说的太对了,他这种好人家养出来的孩子,根本体会不到静安的苦和累。

    当时他还不服气。

    现在,陈相达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农活,能把一个大老爷们蹉跎的直不起腰。

    更何况是,静安这样的小女人。

    他应该给静安多留一些钱的。

    不不不,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应该把自己所有的钱,全都交给静安。

    他应该早点找到静安,早点娶静安回家。

    静安,好像病了。

    一个星期了,静安吃什么,吐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