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你对京州的各项业务都很熟练嘛。看来,达康同志如此重用你,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沈言点了点头,颇为认可地说道,“你,丁义珍,是个好干部。”

    丁义珍听到沈言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脸上的笑容是更加灿烂了。

    “沈市长,您谬赞了。我丁义珍就是干点执行的工作,主要还是靠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以后,就要靠沈市长您的英明指挥了。”

    沈言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从桌子上抽出了一个记事本,又拿起了一支签字笔。

    但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纸张,迟迟都没有动笔。

    丁义珍不知道沈言想要干什么,但见他久久都没有新的动作之后,便想要为他排忧解难了。

    “沈市长,您这是……”丁义珍往前探了探身子,满脸殷勤地说道,“您是准备写什么重要指示吗?有需要我代劳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不用,不用。”沈言转了一下钢笔,一脸严肃地说道,“检讨书嘛,还是要自己动笔写才行。”

    丁义珍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磕磕巴巴地说道,“检……检讨书?”

    “丁副市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沈言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地说道,“刚才在你办公室的时候,你不是让我写一份检讨书吗。哦,还有让我的领导也写一份。”

    “沙书记去吕州调研了,刘省长……我和他还没有碰过面,就让他写检讨,有点太冒昧了。严格来说,达康同志也算是我半个领导了。我先写着,等他从省里回来没,让他给你补上。”

    丁义珍一听这话,差点就给沈言跪下了。

    他刚才怎么就昏了头,觉得这事儿能这么轻易翻篇呢?

    这位新来的爷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活阎王啊!

    让李达康给丁义珍写检讨?

    这话要是传到李达康的耳朵里,李达康至少要让丁义珍脱三层皮。

    如此就更不要说沙瑞金和刘省长了,那是丁义珍这辈子都碰瓷不了的存在。

    这事儿要是捅到上面去,丁义珍的仕途可就到头了。

    “沈……沈市长,我该死,我真的该死!”丁义珍双手合十,对着沈言连连鞠躬,“我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了,求求您高抬贵手,别跟我一般见识。”

    “检讨……我给您写检讨书,我需要深刻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请沈市长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让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忏悔。”

    沈言看着丁义珍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嘴角也不免上扬了起来。

    不是很狂的吗?

    就他现在这副嘴脸,才是真的不像样。

    “小丁,这是你主动要求要进步的,我可没有逼你哦。”沈言似笑非笑地说道。

    “没有,没有。”丁义珍猛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沈市长,我是思想出现了偏差,是我主动要求进步的,请您给我一个深刻反省的机会。”

    “那行吧。”沈言把那叠信纸和笔往前一推,“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这份检讨书就由你来写吧。茶几那边宽敞,去那边写。”

    丁义珍见沈言终于愿意放过自己了,如获至宝地拿过纸笔又朝着他连连鞠躬,然后才退到茶几边。

    丁义珍下意识想要坐下来写,却发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

    沙发和茶几的高低差是一个大问题。

    如果丁义珍坐在沙发上,他根本无法弯腰在茶几上写字。因为弯腰的幅度太大了,而且他的大肚子会被死死地卡住。

    丁义珍唯有半蹲在茶几旁,或者是跪坐着,才能把字稳当地写出来。

    丁义珍下意识看向沈言,想要跟他好好协商一下,换个地方写检讨。

    可沈言已经翻阅起了桌上的文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丁义珍的窘境。

    或者说,沈言就是故意而为之,要用这个法子好好教训丁义珍的。

    丁义珍咬了咬牙,只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祸从口出啊。

    说什么不好,竟然的得罪了新来的顶头上司,而且对方还是个背景通天的京爷。

    而今的丁义珍已经是砧板上的肉,完全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故而,丁义珍只能够半蹲在矮小的茶几前,认认真真地写检讨。

    沈言的余光瞥了一眼丁义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光明区信访局那个低矮的窗口就是丁义珍的杰作,无数的上访群众要半蹲在窗口前,屈辱地诉说着自己的苦难。

    丁义珍那么做,无非就是不把上访群众看成人看,高高在上地放不下身段。

    既然如此,沈言今天就要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让丁义珍好好感受一下半蹲着的滋味。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丁义珍的老胳膊老腿就已经受不了的。

    他刚才给沈言做汇报的时候,可是结结实实地站了一个小时,腿早就疼痛难忍了。

    现如今,丁义珍半蹲着,还有给沈言写检讨……那完全就是身体和心灵受到双重打击。

    他的大腿肌肉就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只能换一边的腿,继续蹲着写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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