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的脑子转了好几道弯,才把问题给想明白。

    沈言肯定是调阅过自己的个人档案,才知晓自己有糖尿病的事情。

    这要是放在其他领导上面,赵东来也就一笑而过了。

    可沈言不同,他今天才空降到京州,而且主动让赵东来参与到抓捕丁义珍的案子里。

    赵东来天然地认为沈言这是在敲打自己,也是在拉拢自己,给他的一个纳投名状的机会。

    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倘若他能够抱上沈言的大腿,说不准……能兼任上副市长,成为高配的市公安局局长。

    赵东来压住心头的狂喜和震撼,恭恭敬敬地说道:“沈市长,谢谢您的关心。其实我这个人吧……我在生活上还是很节制的。”

    “主要是工作压力大,有时候熬夜办案子,作息不太规律才导致的糖尿病。但我赵东来向您保证,我的身体绝对硬朗,办案能力也绝对经得起考验。”

    “我对待工作向来是认真负责的,就希望沈市长以后能多关注关注我们市局的动向,多给我赵东来压压担子。”

    赵东来这话说的,就差把‘我很好用’刻在脑门上了。

    沈言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没有明确的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沈言心里很清楚,赵东来这个人不坏,顶多就是为了进步有些急功近利。

    为了进步去追求陆亦可,糖尿病三期还津津有味地吃汤圆,甚至当场认妈。

    这也恰恰证明了,赵东来有情商,会来事。

    比起祁同伟那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干部,赵东来的原则性要强得多。

    沈言要想在京州干实事,光有市长的头衔是不够的,手里还必须要有刀才行。

    而在他看来,赵东来就是最好用的一把刀。

    沈言正盘算着自己在京州的布局,余光就瞥到一队人马朝着自己的方向匆匆而来。

    他一眼就看出来的,领头的人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和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

    “沈市长!”

    隔着老远,祁同伟就已经热情地伸出了双手,加快脚步迎了上来。

    “沈市长,久仰久仰啊!”祁同伟紧紧地握住沈言的手,“早就听说燕京给我们京州派来的新市长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沈市长的风采确实是让汉东的干部队伍都焕然一新啊。”

    沈言笑着抽回了手:“祁厅长过奖了。我初来乍到,还需要向你们这些扎根在汉东的同志好好学习。”

    “沈市长,你好!请问,丁义珍现在在哪里?这是最高检直接督办的案子,我必须看到他才能放心下来。”

    陈海根本没有心思寒暄,心急如焚地张望着,就想尽快把丁义珍给扣住。

    沈言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陈海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了赵东来。

    “陈海,你着什么急啊?”赵东来只觉得陈海太没眼力见了,一个劲地暗示道,“人已经控制住了,跑不了的。今天多亏有沈市长坐镇指挥,才没有让他跑掉。”

    陈海松了一口气,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急了:“沈市长,真的是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及时出手,我们真的不敢想象还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陈海同志言重了,丁义珍是我们京州的干部。他出了问题,我这个当市长的也难辞其咎。抓捕腐败分子,配合省检察院的工作,是我们京州市委市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

    祁同伟的眼睛始终都没有从沈言的身上挪开,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不简单。

    不仅在于沈言的年龄,更在于他对场面的把控程度。

    尤其是刚才,沈言给李达康打电话的时候……

    他对丁义珍出逃的信息是完全掌握的,对他们在省委小会议室讨论的会议内容也有很深刻的理解。

    沈言不在会议现场,却胜似在现场。

    “沈市长,你别见怪。陈海同志就是个急性子,但他对待工作的态度是没得挑的,就是遇到大事容易浮躁。”

    祁同伟笑着看向赵东来,提醒道:“东来同志,既然丁义珍已经控制住了,那你们市局就去和省检察院进行交接工作吧。省里还要连夜开展突击审讯,不能有任何的耽搁。”

    祁同伟都下达指令了,赵东来也只能带着急不可耐的陈海去办理交接手续。

    周围的人也随之散开,识趣地给祁同伟和沈言留有谈话的空间。

    “沈市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刚到京州就立下了大功。”祁同伟笑了笑,“实不相瞒,你给达康书记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现场。”

    “您别见怪啊,我就是……就是有些好奇。我们今天的会议是全程的封闭的,没有往外透露半点消息。沈市长,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当时在讨论对丁义珍是规还是拘的呢?”

    话毕,祁同伟便目光炯炯地盯着沈言,试图从他的微表情得知事情的真相。

    “祁厅长,问这个?”沈言没有把祁同伟的试探放在心上,而是轻飘飘地反问道,“祁厅长对这次小会议了如指掌的,你觉得有泄密的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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