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东简简单单的上车邀请,却让周保国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得嘞!

    刚走出了虎穴,又要入狼窝了,而且还没有可以拒绝的余地。

    周保国强撑着笑容,硬着头皮跟刘震东走了:“好,那就麻烦您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之后,司机平稳地启动了车子,朝着周保国家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车厢内则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感觉……比刚才在沈言家里,被他笑着劝着吃了一盘又一盘的肉还让周保国难受。

    周保国心想,早知道这样,自己今天就厚着脸皮在沈言家里住了。

    最起码不会像今天这样,两个老熟人相望无言,尴尬沉默地过下去。

    刘震东是不可能先服软的,他能让周保国上车就已经是在给他递台阶了。

    周保国心里暗暗叹气,卑微地想着谁让自己是老学弟,级别低,做事还理亏呢。

    低头就低头吧。

    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别让心也跟着不舒服。

    “东哥……”周保国没有再喊刘省长,而是喊出了久违的称呼。“对不起!事到如今,我说什么争辩的话都没有用,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和栽培。”

    周保国一边说着,还一边吸了吸鼻子,但眼泪愣是没有掉一滴下来。

    刘震东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冷声说道:“行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周保国愣住了,他本来都准备热演一波的,没想到刘震东这么快就原谅自己了。

    周保国抿了抿唇,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便试探性地问道:“东哥,你……这是原谅我了?”

    即便周保国已经病退小半年了,但刘震东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

    最起码的,刘震东以后要提拔干部都会慎之又慎,避免周保国这种情况再度发生。

    更何况,刘震东当初力保周保国上京州市长,也是有私心的。

    他就想让周保国把京州推上副省级,自己好有再战五年的底气。

    虽说周保国没能留岗,但刘震东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而且还发现了沈言这么一块璞玉。

    尤其沈言今晚还这么识趣,频频向他示好。

    刘震东的心情好了,自然也就更加的宽宏大量了。

    “保国,你不该退的。”刘震东深深地看了周保国一眼,“你看沈言那么一个外来户,他都能在京州混得开。你要是诚心实意想干下去的话,做得不会比他差。”

    “东哥,我……”

    “你就是懒,就是贪玩,就是怕担责。”刘震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周保国的话,“你这个性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资源,你有了还不知道珍惜。李达康那三两下的功夫,就把你给吓退了。大好年华啊,不去建功立业,就知道搞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爱好。”

    周保国被刘震东这么一训,头又低了一分。

    他也知道自己理亏,辩解再多也没有用,反而会让刘震东觉得他是在挑衅。

    索性,就乖乖挨骂。

    最起码,刘震东今天心情好,还乐意骂他两句。

    骂完了,也就破冰了,以后还能继续来往。

    别让这四五十年的情分,就这么断送了。

    刘震东说了周保国一路,最后车停在周保国家楼下的时候,他的嘴巴都还没有停。

    “保国,你身体不好,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刘震东看着周保国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既然退下来了,就好好养身体。”

    周保国冲着刘震东笑了笑,卖乖道:“谢谢东哥关心!只要你还愿意原谅我,我就感觉自己身体好多了。”

    “别说那些没有用的漂亮话。”刘震东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少玩点游戏,少熬点夜,多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周保国连连点头,但心里却反驳了起来。

    他一个退休的小老头,唯一的正道就是享受生活。

    至于那些有的没的……都跟他周保国没有关系了。

    周保国本想认个怂就下车,可刘震东却突然给他派了一个任务。

    “虽说你退下来了,但政治经验还在。”刘震东顿了顿,蹙眉说道,“沈言年轻,有冲劲,也有能力和手腕。”

    “但他刚来汉东,底下的水游多深都摸不清楚。再加上,他这个人太狂妄了,做人做事都不知道收着一点,很容易遭到针对。”

    “甭管他背后是谁的人,只要他不是沙瑞金和高育良的人,就可以是我们的人。你……怂是怂了一点,但明哲保身的招数还是有的,跟他也算是互补了。”

    “你们臭味相投,偶尔也跟他交流交流那些骨头软的经验。有些话……我这个身份不方便说,你替我多多提点他。”

    周保国听着刘震东这话,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但心里已经开始mmp了。

    你清高,你了不起,要用我还得先踩我一脚。

    不过这话,周保国也就是在心里吐槽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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