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瞪了钱锋一眼,用眼神制止他的汇报。

    光是查出欧阳菁有经济问题就已经很棘手了,不要再搞出什么男男女女的问题了。

    他们现在知道得越多,到时候就会被李达康折磨得越惨。

    赵东来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抓耳挠腮地想要找出一个既能不得罪李达康、又能完美向沈言交差的两全之策……

    可他在脑子里盘算来盘算去,也没有找到头绪,只知道这是一条根本无解的死胡同。

    钱锋见赵东来久久都没有说话,试探性地打破沉默:“赵局,要不……我们把这份材料压下来,就当没看见?”

    赵东来情绪本来都快平复好了,被钱锋这么一说,心又跟着乱了。

    “你觉得压得住吗?”赵东来冷声问道。

    “应……应该可以吧。”钱锋抿了抿唇,“我手下那几个都是嘴严的,也不会把这种要命的事情说出去。”

    赵东来见钱锋煞有其事地解释起来,直接就被他给气笑了。

    当即,一脚就踹了过去。

    “哎呦!”钱锋捂着自己的大腿,不解地问道,“赵局,您这……”

    “下次再给我出这种馊主意,你就去守水库。”赵东来双手叉腰,怒不可遏地说道,“你当沈市长是吃素的啊?”

    “丁义珍的出逃路线,大风厂私自囤积汽油,陈岩石陈老是沙书记的养父……哪一桩,哪一件,你是比沈市长先知道的?”

    “就算沈市长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也总有一天会知道。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把私自隐瞒压制重大经济犯罪线索之后,我们下辈子都只能够穿号服了。”

    钱锋被训得不敢再说话,讷讷地问道:“那……那现在到底怎么办?”

    该怎么办?

    赵东来也想知道要怎么办。

    就算沈言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知道的欧阳菁有问题,赵东来也不敢贸然去赌。

    “钱锋,让所有参与核查的人都把嘴巴管好,所有卷宗全部加密封存。任何人没有我的签字,不准调阅,不准外传。我……”赵东来咬了咬牙,“我去一趟市政府,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啊?赵局,您现在要去找沈市长吗?”

    钱锋震惊地问道,只觉得赵东来实在太有胆了。

    赵东来不由分说,又是一脚:“还不快去!”

    “是是是!”钱锋灵活地躲过这一脚,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赵局,您别气了,我现在就去处理。”

    赵东来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他早就预约好了和沈言汇报工作的时间,本来刚才就要提前出发的。

    现在被钱锋这么一搞,赵东来都不知道稍后要怎么和沈言汇报。

    纵使脑袋空空,赵东来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沈言,别干出不打自招的蠢事。

    ……

    半个小时后,赵东来走进了沈言的办公室,双手将事先准备好的文件递上去。

    “沈市长,下午好!您交办的智慧平安新城全域安防建设项目的整体规划书,以及配套的前置风险排查报告都已经做好了。”

    沈言拿过那一沓厚厚的文件,但并没有马上进行翻看,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赵东来。

    “东来同志,坐下说吧。”沈言抽出几张纸,递到他的面前,“这才三月天,虽说气温出现了回升,但外面也没那么热吧。怎么,一脑门子的汗啊?”

    赵东来咽了咽口水,手忙脚乱地接过纸巾:“谢谢沈市长,我……我临出门前被下属拦住了,听他汇报耽误了一点时间。出门晚了,怕耽误您的时间,就走得急了一些。”

    沈言笑意盈盈地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总算是开始翻阅赵东来递交上来的报告了。

    赵东来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观察着沈言的面部表情。

    他想着自己刚才的说辞没有破绽,沈言的表情也没有异动,这关应该过去了。

    沈言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将前置风险排查报告和智慧平安新城全域安防建设项目的整体规划书大致地看了一遍,才继续和赵东来交谈。

    “内容做得相当扎实,基础数据也很详实。东来同志,看得出来,你们市公安局下了大功夫啊。”

    得到沈言的正向评价之后,赵东来紧绷的情绪也轻松了一些:“沈市长,您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我和市公安局自然要把各项工作都做细做实。”

    沈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赵东来的工作能力和态度。

    随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东来同志能有这样的责任心,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你们在实际摸排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比较特殊的异动?”

    此话一出,赵东来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就紧紧地抓着裤子,极力地镇定情绪。

    “沈市长,我们在前期的资金流水穿透排查中,确实……确实发现了一些涉及经济犯罪的苗头和线索。”

    赵东来停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言的神色,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咬牙汇报道。

    “只是,目前我们手上掌握的证据链条还不够完整,部分关键环节的逻辑推导也还在核实当中。如果在这个阶段贸然向您详细汇报,我担心会有所偏颇,反而误导了市里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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