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宽体机A380穿过云层,在众多飞机爱好者的长焦镜头下,稳稳降落在T4跑道,缓缓滑入私人停机坪。

    “不愧是齐家——A380私人大飞机,除了漂亮国总统,也就沙特王子有同款了吧。”

    “全球总共不超过五个。”

    “先不说私人大飞机,全球有几个航司买得起A380?”

    “买得起是一回事,机场能不能承受机身重量又是另一回事。咱们国家能起降这种大飞机的机场,也就三个——京市、南城、羊城。”

    众人闲聊之余,齐家的车队已经列阵以待。阳光照射下,车身上“齐”字家印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七大管家等候多时。

    齐聿川走下舷梯。黑色衬衣配同款西装裤,一米九往上的身高优势,加上多年上位者沉淀下来的威压——每下一级舷梯,管家们都觉得身边的气压跟着低了一分。

    “少家主……”管家迎上前,刚开口,就看着齐聿川越过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车,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冰冷的话语从半开的车窗里传出来。

    司机踩下油门,平稳驶离。

    齐家本家坐落于京市东北角,毗邻中轴线。往上数,从元朝开始齐家世代都是国之栋梁。皇帝看重齐家,便在中轴一角赐了祖宅。承蒙皇恩,独享了几百年的龙气,齐家越发繁荣。后因时代更迭,城市统一规划,这片地成了国家级保护文物,连着绵延数公里的枫叶林都不再对外开放。

    齐家本家便真正“大隐隐于市”了。

    高门大宅,正门朝南一片碧海。几十棵成年人合抱粗的槐树枝繁叶茂,洒下大片阴凉。门口已经停了众多车辆,大多是齐家旁支长辈的专用车位。齐聿川的车直接从大门侧的车道驶入。

    车刚停稳,车门从外侧打开:“少家主,您回来了。”

    “都齐了?”齐聿川整理着衬衣衣袖,血红的袖扣宛若凤凰泣血。

    “齐了。家主也到了,众人都到了。来得早的昨晚就过来了。”

    “来得倒挺快。”清冷的语调,迈步穿过垂花门。

    齐家的议事厅板板正正,坐北朝南。步入榫卯结构的轩廊,往里便是华堂。

    华堂内两侧长椅已然坐满。正上方,齐震庭听着他们的言论——大多数人对“半导体和高端芯片研发”持反对态度,少数中立。齐家手中的传统行业利润已经足够世代富足,他们不愿冒一丝半点的风险进入新领域。

    齐聿川站在门外,没有急着进去。有些人,有些话,当着他的面会是另一副嘴脸。

    七大管家拿出齐家风投出具的行业评估报告。关于投资与回报的分析,结论是:前期投入没有上限、国内技术不够、国外技术封锁、回报周期过长——需要十分谨慎。

    “家主,还请劝劝少家主。现在撤回还来得及。”

    “远航集团即便抽半数资金投给长盛光耀,未来也未可知——风险太大。”

    “是啊是啊。”

    “长盛光耀从未提及需要远航的资金。”齐聿川从门外走进来,环顾了一圈,才坐下,“伯父们在担心什么?”

    “既然少家主不从远航调用资金,那南城的研发基地可是个无底洞。”

    “前几日已与家主协商好。我在远航所占股份有30%,现在拿出25%。我名下海内外私产、投资、固定资产已足够前期启动资金。”管家将一份资产报告递到齐聿川手上——上面密密麻麻上百页,流动资金、固定资产评估、海外私产价值一一记录在案。

    台下众叔伯听完,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有魄力,有人频频摇头,觉得还是太年轻。

    但他们忘了——齐聿川能在齐震庭病重期间,把这个盘根错节的齐家握在手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刚回国的年轻人了。他是一头已经历练成型的雄狮。

    “就这么定了。”齐震庭没有参与任何讨论,他的态度早已明朗,“既然聿川已经说了,长盛光耀正式与远航集团切割,dú • lì 出资经营,不与齐家牵扯。”

    齐家家主,一锤定音。

    正房出厦台阶,搭了戏台子。叔伯的妻女陪着齐家主母甄韶华看戏,上头唱的是《曹操父子》,讲的是父子博弈,恰好应了今天的景。

    年轻的女孩子们对戏剧并不感兴趣,但到了齐家都得规规矩矩坐着、认认真真听戏。甄韶华准备了丰富的点心、果茶、伴手礼,还有齐家私海刚打捞上来的珍宝蟹——主打一个谁都不白来。

    不逢大事,难得这么多人聚一次。

    甄韶华是齐家主母,齐聿川的母亲,为人却异常亲和。谁都能和她说上两句话。嫁进齐家这么多年,没人见她跟谁红过脸,却能把齐家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议事厅散会后,众人携着一车厚礼各自离去。

    事后,甄韶华和齐聿川在母子二人常待的私人小阁楼里说话。

    “你那些叔叔伯伯,眼皮子浅,只看当下。你爸也是。”

    “他们不愿冒风险。”

    “说难听点,就是享福太久了。”甄韶华不留情面,“鼠目寸光——不对,老鼠都比他们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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