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九日。
温软的身体终于渐渐好转。
十八日夜里反复横跳的高热彻底被稳住,熬到次日清晨,体温再也没有反弹过。
褪去一身难耐的病气,她整个人都清爽精神了许多,连日来昏沉疲惫的状态消散大半。
唯独咽喉处的炎症还未彻底消退,说话依旧带着浓浓的沙哑,轻轻吞咽一下,便伴随着细碎的疼痛感。
病后虚弱绵软的模样,配上哑哑的嗓音,非但没有半点憔悴,反倒衬得她愈发软糯乖巧,一副让人忍不住想轻轻逗弄、好生疼惜的模样。
卧室里暖光和煦,壁炉运输的地暖恒温,窗外落雪初融,静谧温柔。
齐聿川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凉的额头,彻底放下了连日悬着的心。
他垂眸望着她蔫软又乖巧的样子,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低声轻哄,“精神好些了?”
温软轻轻点头,抬眼看向他,嗓音软软哑哑的,“不难受了,就是嗓子还有点疼。”
刚说完,一杯温水便递到了唇边,他轻声道:“多喝水。”
“我自己可以。” 温软伸手想去接水杯,糯糯地开口。
齐聿川稳稳将她圈抱在怀里,俯身贴着她耳畔低声轻哄:“乖,我喂你。”
这两日,大大小小的事他几乎都舍不得让她动手。
无论是喂水,替她整理凌乱的衣衫,还是抱她去简单洗漱,样样都是齐聿川亲自来。
温软像只黏在他身上的小挂件。
而这个挂件,齐聿川喜爱至极,爱不释手。
他不愿任何人窥见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这份亲密。
别墅里的所有人,只在指定时段进来处理事务,其余时间一概不随意靠近。
偌大的宅邸,大多时候,就只余下他们两个人。
温软小口抿着温水,抬眼望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哑着嗓子小声道,“你这样,太惯着我了。”
齐聿川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摩挲她的下颌,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惯着你,本就是应该的。”
吻落在她的耳尖,只听见他低声轻语,“你好了,我才能好。”
湿热的气息顺着耳尖一路漫到脖颈,舌尖轻轻扫过右侧动脉,贪恋地感受怀中小猫细微的战栗。
中午时分,天气放晴。
温软终于起身下床,跟着齐聿川走到一楼会客厅。
整片空间被玻璃窗折射而入的阳光铺满,暖意融融。
屋内各处点缀着新鲜鲜花,管家离开之前,早已在桌上泡好了洋甘菊茶,一旁摆放着比利时特色茶点。
“汪汪 ——” 窗外传来几声浑厚的犬吠。
一只伯恩山犬正可怜巴巴望着屋内,憨厚老实,静静蹲在庭院里。
温软隔着玻璃与它对视。这只伯恩山性子温顺,在花园里轻轻蹦跳几步,来到玻璃墙跟前,吐着舌头,像是在咧嘴笑,隔着一层玻璃,仿佛都能感受到它呼出的温热气息。
就在这时,苏卿的电话打了进来,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温软如实应答,“应该是在学校的时候染上的流感,潜伏了几天,刚好落地就发起高烧。”
“现在感觉怎么样?”
“烧退了,已经不发热了,就是嗓子还有些疼。”
母女二人在电话里闲谈了十几分钟,温软靠在齐聿川身侧,一边轻声回话,一边低头喝着齐聿川递过来的茶水。
洋甘菊对嗓子有好处,就多喂了几次。
等她挂断电话,身侧的男人才缓缓开口,“要是你妈妈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会如何?”
“嗯…… 她大概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温软往他肩头靠了靠,目光轻轻落在天花板上,“毕竟,谁都没想过,我们俩会走到一起。”
“所以,温小姐打算什么时候跟家里说起我们的事?” 齐聿川将杯子轻轻搁在桌面,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安稳坐在自己腿上。
温软眨了眨眼,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再等等吧,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么难以启齿?”他语调微沉,眉宇间漫开一丝淡淡的郁色。
看见他这模样,温软唇角轻轻扬起,声音软糯,带着哄人的意味:“谈恋爱本是很平常的事,只是你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我怕他们一时难以接受。”
温软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怅然:“无论是南城的苏家,还是京市的温家,他们若是知道你我的关系,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层层叠叠的利益牵扯;不管是有意谋划,还是无意催生,我都不想让我们之间这份感情,被世俗的算计裹挟,染上功利的味道。”
齐聿川听完,环着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紧,垂眸深深看着怀中人,低声带着许诺,“那我陪你慢慢准备,不管什么时候说,我同你一起面对,好不好?”
“好。” 温软心底一暖,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薄唇主动落在他的喉结上。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吻他这个位置。
她尚且不清楚,这个地方于他而言,从不是可以随意逗弄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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