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璟额头冷汗滑下,“你今日若敢伤孤,父皇不会放过你,皇后不会放过你,东宫更不会放过你!”

    “你不伤我,他们就会放过我么?”

    沈南乔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清苦药味散出。

    萧承璟瞳孔一缩:“你要做什么?”

    沈南乔没有答。

    她走到他身侧,弯腰从他腰间解下那枚紫玉佩。

    这玉佩她认得。

    萧承璟自幼佩戴,乃皇后亲赐,东宫上下皆知。这东西既是储君身份的体面,也是他最爱拿来示人的恩宠。

    前世沈清柔每每提起,都要温柔地说一句:“殿下待我极好,连贴身玉佩都许我碰。”

    沈南乔将玉佩举到眼前看了看。

    萧承璟脸色铁青:“放下!”

    “殿下怕什么?”沈南乔道,“一块玉而已。”

    她将瓷瓶里的药水缓缓倒在玉佩上。

    “嗤”

    紫玉表面立刻冒出细细白烟,原本温润的光泽迅速变暗,雕刻精致的龙纹被腐蚀出斑驳坑痕。

    萧承璟眼睛都红了:“沈南乔!那是母后赐孤的玉佩!”

    “原来殿下也知道,自己的东西被毁会疼。”

    沈南乔松手。

    半毁的玉佩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萧承璟挣扎着想扑过去,可半边身体毫无知觉,狼狈得只能在地上挪动一寸。

    沈南乔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我母亲的嫁妆被你们惦记时,没人问我疼不疼。我的名声被你当街踩碎时,没人问我疼不疼。我的血被一碗碗取走时”

    她声音微顿。

    最后一句,她没有说完。

    萧承璟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字,眼神一变:“血?什么血?”

    沈南乔垂眸。

    险些说漏。

    前世的事还不到揭开的时候。

    她抬脚踢开那两半玉佩:“殿下听错了。”

    萧承璟盯着她,心里惊疑不定。

    沈南乔却不再给他追问的机会。

    她俯身一扯,直接撕开他外袍前襟。

    萧承璟又惊又怒:“你敢!”

    锦缎裂开,露出里面中衣。沈南乔动作极快,又将他腰带扯断半截,扔在香炉旁。随即将瓷瓶中剩余药水洒在外袍与玉带上。

    白烟升起,衣料被腐蚀出一片片难看的破洞。

    萧承璟此刻发冠歪斜,半边身子麻痹,外袍破烂,玉佩碎裂,整个人哪还有半分储君仪态。

    沈南乔退后一步,冷冷欣赏片刻:“殿下这模样,比让我走侧门行妾礼时,顺眼多了。”

    萧承璟几乎气疯:“孤杀了你!”

    “凭你现在?”沈南乔抬脚踩上他的脸。

    绣鞋底压在他颊侧,将那张曾经令京中无数贵女倾慕的脸硬生生踩向地面。

    萧承璟眼中血丝暴起,屈辱得浑身发抖。

    “沈南乔”

    “别叫。”她脚下又重一分,“吵。”

    地面冰冷,茶水潮湿,萧承璟的半张脸被踩得贴在地上,耳边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沈南乔俯视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萧承璟,这才只是开始。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你今日想毁我清白,来日我便毁你最在意的储君体面。你想让我做药,我便先让你尝尝被人当废物踩在脚下是什么滋味。”

    萧承璟心口猛地一跳。

    “做药”两个字让他脑中闪过什么,可屈辱与愤怒几乎淹没理智。

    “你究竟知道什么?”他咬牙道。

    沈南乔移开脚,声音冷淡:“知道殿下今日要倒霉。”

    她抬手,金针又在指间一闪。

    萧承璟本能一寒:“你还要做什么?”

    “让殿下安静些。”

    一针落在他哑穴旁。

    萧承璟张口,声音顿时哑了大半,只能发出低沉破碎的气音。

    沈南乔起身,走到香炉前,将那截燃着的合欢软筋香取出,反手掐灭在茶水里。

    她不能让香继续烧。

    夜风的人虽在外头,却不能真让东宫死士闻香察觉她完全无碍前冲进来。她要的是证据,是反击,不是被困在这里与东宫所有人同归于尽。

    可门外已经有了异动。

    几道极轻的脚步声贴近窗下,瓦片上也传来几不可察的摩擦声。

    萧承璟虽被制住,东宫死士却不是瞎子。许是久等没有听见沈南乔的求救,反而听见屋内打斗,他们已经起疑。

    沈南乔抬头看向门窗。

    外面有人压低声音:“殿下?”

    萧承璟喉间发出含混气音,却说不出完整话。

    窗外那人立刻察觉不对。

    “破门!”

    话音刚落,房门猛地一震。

    沈南乔转身,一脚踢起地上碎裂的玉带扣,打向窗纸。

    “噗”的一声,窗外有人闷哼。

    紧接着,三面窗棂同时被刀锋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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