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沈南乔掀帘下车时,萧夜寒的内力正将第三名玄卫震飞出去。

    主院廊下灯火乱晃,夜风捂着胸口半跪在石阶前,唇边溢出一线血。屋门大敞,寒气混着浓烈药苦味从里头扑出来,案几翻倒,屏风碎裂,满地瓷片在烛火里泛着冷光。

    床榻前,萧夜寒坐在轮椅上,玄色外袍半散,额角青筋暴起,一双眼赤红得骇人。

    他手中扣着一名暗卫的喉骨。

    那暗卫脸色涨紫,双脚离地,却不敢挣扎,只艰难吐出两个字:“王……妃……”

    萧夜寒指节骤然收紧。

    “萧夜寒!”

    沈南乔厉声开口。

    屋内翻涌的杀意像被什么刺中,短促地停了一瞬。

    萧夜寒缓慢抬眼。

    那双猩红的眼落在她身上,像野兽隔着血雾辨认猎物。下一刻,他手中暗卫被重重甩出,撞上梁柱,昏死过去。

    夜风脸色大变:“王妃,王爷毒性反噬,已经认不得人了,您别进去!”

    沈南乔没停。

    她肩头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白布已渗出血色。她一脚踏过碎瓷,反手将房门踢上,冷声道:“所有人守在外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王妃!”

    “出去。”沈南乔侧眸,眼神冷得逼人,“你们进来,是给他杀,还是给我添乱?”

    夜风喉头一哽。

    屋内,萧夜寒忽然动了。

    轮椅扶手被他生生捏裂,寒铁碎片嵌入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整个人带着骇人的内劲朝沈南乔逼来。

    沈南乔袖中银针滑入指间。

    他快,她更快。

    在萧夜寒扣住她脖颈前一瞬,沈南乔侧身避开半寸,三根银针同时刺入他腕侧、肘弯与肩井穴。

    萧夜寒动作一滞。

    可也仅仅一滞。

    下一刻,他反手攥住她腰身,将人狠狠压到柱边。

    沈南乔后背撞上木柱,肩伤被震得一阵撕裂般的疼,眼前都黑了一下。萧夜寒低头靠近她颈侧,呼吸沉重滚烫,像是在混乱里拼命捕捉那一点熟悉的气息。

    他指腹掐着她腰,力道失控。

    沈南乔咬紧牙关,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声音压得低而稳:“萧夜寒,是我。”

    萧夜寒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那双红得近乎滴血的眼盯着她,眼底杀意翻搅,却在闻到她身上淡淡药香时,硬生生迟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沈南乔膝盖抵住轮椅侧沿,借力翻身,银针夹在指间,接连刺入他胸前几处大穴。

    “夜风,寒冰床!”

    门外夜风立刻应声:“属下已备好,密室机关开了!”

    沈南乔按下墙边兽首铜环。

    书架无声移开,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露出,寒气从密室深处渗上来。

    萧夜寒像被穴位牵制住了片刻,可体内毒性仍在冲撞。他低吼一声,竟硬生生以内力逼出两根银针,抓住沈南乔手腕往怀里一拽。

    她整个人跌进他胸膛。

    萧夜寒低头咬上她肩颈。

    “嘶——”

    牙齿刺破衣料,正咬在她先前受伤那侧的边缘。血腥味瞬间漫开。

    沈南乔疼得指尖一抖,却没有推开他。

    她反手扣住他的脉门,察觉那股毒势已从丹田逆冲心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再拖半刻,萧夜寒不死也要废掉半身经脉。

    “咬够了吗?”沈南乔声音发冷,“咬够了就给我躺下。”

    萧夜寒没松口。

    他像听不懂她的话,又像只凭本能困住她,齿关越收越紧。

    沈南乔眼底一狠,抬手一针刺入他后颈死穴旁三分。

    萧夜寒身体骤僵。

    她趁势推着轮椅往密室冲去。

    石阶尽头,寒冰床泛着幽蓝冷光,四周铜灯已被点燃。冰玉匣摆在床侧,匣中正是她先前从百草堂截下的冰魄蟾蜍。

    那东西通体雪白,背上有三道淡青纹路,刚一开匣,寒腥气便扑面而来。

    沈南乔将萧夜寒逼到寒冰床边,抬腿一踹轮椅机关。

    轮椅翻转,萧夜寒被她借势按上寒冰床。

    寒气贴上身体的一瞬,他体内暴走的毒息似被冻住少许,可随即反扑得更凶。萧夜寒猛地睁眼,掌风横扫而出,旁边铜灯瞬间炸裂。

    沈南乔俯身压住他的肩,掌心被震得发麻。

    “萧夜寒,看着我。”

    他赤红的眼没有焦距。

    沈南乔一把扯开他衣襟。

    玄色外袍散开,里衣被她割裂,露出苍白紧实的胸膛。数道暗青毒线自心口下方蜿蜒而出,像活物一般沿着经脉爬向四肢。

    比她预料得还快。

    沈南乔不再迟疑,取出瓷瓶,将高浓度灵泉滴入玉盏,又以银刀划开冰魄蟾蜍背上的青纹。寒白血液滴入盏中,瞬间凝成一层薄霜。

    她指尖一捻,数根金针在灯下亮起冷芒。

    “忍着。”她低声道,“这一回不是压毒,是引毒。疼也不许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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