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慌了,提着裙摆追上去:“不许搬!那是相府库房!你们谁敢动!”

    她还没扑到库房门前,便被两名玄卫拦住。

    库房管事拿着钥匙缩在门后,浑身发抖。

    夜风冷冷道:“开门。”

    管事看向沈文渊。

    沈文渊脸色阴沉,迟迟不开口。

    沈南乔走到库房门前,指尖轻轻点了点颈间虎符。

    “不开?”

    夜风拔刀。

    刀光落下,库房铜锁应声而断。

    “砰!”

    两扇厚重木门被踹开。

    库房里金银器物、绸缎箱笼堆得满满当当。账房嬷嬷翻着清册,一眼便看见架上摆着一套赤金点翠头面。

    “王妃,这是顾夫人陪嫁里的赤金点翠凤纹头面。”

    柳氏脸色一变:“那是清柔及笄时要用的!”

    沈南乔扫了一眼。

    “搬。”

    玄卫立刻将头面装箱。

    账房嬷嬷又道:“这对青玉如意,也是顾夫人嫁妆。”

    “搬。”

    “东珠两匣。”

    “搬。”

    “云锦二十匹,少了十二匹。”

    沈南乔看向柳氏。

    柳氏嘴唇发白:“那些云锦……府中做衣裳用了。”

    “折银,十倍。”

    柳氏尖声道:“你抢钱!”

    沈南乔淡淡道:“你可以选择吐出布料。”

    周围下人低着头,肩膀都在发抖,没人敢笑出声。

    一箱箱东西被抬出库房。

    先是顾氏原本嫁妆,再是折银抵账的珠宝玉器。库房很快空了一半。

    柳氏看着自己多年攒下的东西被搬走,心疼得几乎要昏厥。

    沈清柔躲在祠堂门后,眼中怨毒翻滚。

    那些本该都是她的。

    她才是未来太子侧妃,沈南乔凭什么拿走这些?凭什么断了亲,还能带走这么多财物?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沈南乔正在核对一只药妆匣。

    匣子紫檀木所制,边角包银,样式朴素,却被单独锁在库房最深处。

    账房嬷嬷低声道:“王妃,这匣子在顾夫人嫁妆清册最后一页,标的是‘私用药妆一匣’,从未开封。”

    沈南乔指尖抚过匣面。

    不知为何,碰到这匣子的一瞬,她心口微微一动。

    母亲的遗物。

    前世她到死都没能拿回完整嫁妆,更不知道母亲还留下过这样一个匣子。

    沈南乔将匣子交给夜风:“收好,带回王府。”

    “是。”

    她继续往外走。

    相府前院,已经堆起了一百二十余抬箱笼。玄卫动作利落,将箱笼贴上摄政王府封条。街坊听见动静,早在相府门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虽然府门紧闭,可高墙挡不住风声。

    “听说摄政王妃带人回相府搬嫁妆了!”

    “不是说沈家开祠堂要惩治她吗?”

    “惩治?我方才瞧见相府库房的箱子一抬一抬往外搬,怕是沈家被惩治了吧!”

    门外议论声隐约传入,沈文渊脸色难看得像被人抽了几十个耳光。

    沈南乔却毫不在意。

    她走到前院,正要命人开门离府,祠堂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哭声。

    “姐姐!”

    沈清柔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她面纱歪斜,眼眶通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身后两个丫鬟扶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那男人二十来岁,面色蜡黄,眼下青黑,身上衣衫凌乱得不成样子,露出的脖颈上还有几道暧昧抓痕。他一见满院人,便瑟瑟发抖地跪了下去。

    院中瞬间安静。

    沈清柔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却故意拔高,足够传到门外。

    “姐姐,你就算要脱离家族,也不能为了掩盖你与这贼人私通的丑事,就这般逼迫祖母啊!”

    柳氏先是一愣,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扑上前:“什么?私通?”

    沈文渊脸色一变,随即勃然大怒:“沈南乔,你做了什么!”

    门外的百姓听见“私通”二字,瞬间炸开了锅。

    “私通?谁私通?”

    “难道说摄政王妃在闺中便与人有染?”

    “难怪沈家开祠堂,这可是天大的丑事!”

    夜风脸色骤沉,刀锋出鞘半寸。

    沈南乔站在满院箱笼前,神色却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泼皮,又看向哭得楚楚可怜的沈清柔。

    “你确定,要把这出戏唱下去?”

    沈清柔肩膀轻颤,眼泪一颗颗滚落。

    “姐姐,我也不想的。可他都找上门了,说你从前与他私定终身,还拿了你的贴身之物作证。祖母气急攻心,你怎能还强逼她画押断亲?”

    那男人立刻磕头,声音发抖却咬字清楚:“王妃饶命!小的、小的与您早有首尾,您如今攀上摄政王府,小的不敢纠缠,只求您念在旧情,放小的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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