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大亮,围场外已车马如云。

    禁军将猎场围得水泄不通,明黄龙旗立在高台之上,猎鼓未响,肃杀之气已先一步压满山林。

    沈南乔下车时,四周视线齐刷刷落了过来。

    这几日京中流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先是太子被削兵权,皇后失势;再是沈南乔休除宗族,搬空相府嫁妆;紧接着太子长街拦路反被摄政王当众羞辱。如今帝王忽然下旨秋猎,点名摄政王夫妇伴驾,谁都闻到了风暴味道。

    萧夜寒坐在轮椅上,玄色大氅覆膝,脸色仍是病后的冷白,整个人却冷得像一柄出鞘凶刃。

    沈南乔站在他身侧,眉眼清冷,腰间短匕压着衣摆,半分不见寻常女眷的怯。

    高台之上,皇帝坐于龙椅。

    他年近五旬,面容威严,眼底却有一层久病后的晦暗。看见萧夜寒被夜风推来,他目光先落在那双被大氅盖住的腿上,随后才淡淡一笑。

    “皇弟来了。”

    萧夜寒拱手,连轮椅都未动:“臣弟腿脚不便,不能行全礼,皇兄见谅。”

    皇帝眼底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面上仍温和:“你我兄弟,何须拘礼。”

    太子萧承璟立在皇帝下首。

    他今日穿着猎装,腰佩长剑,脸上笑意端得恭顺,可看向沈南乔时,眼底阴毒几乎藏不住。

    沈南乔迎着他的目光,唇角轻轻一弯。

    萧承璟袖中拳头骤紧。

    皇帝像未看见两人暗流,只抬手道:“今日秋猎,是为祭告太祖武德,也让诸皇子宗亲练练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