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沈南乔被掐得脸色发青。

    萧夜寒的眼中已经看不见半分理智。

    他像被毒性彻底拖进深渊,掌下的人是谁,他似乎已经不认得了。

    沈南乔指尖摸到针囊。

    只要一针刺入他死穴,能让他立刻昏死过去。

    可这一针落下,前面所有药力都会逆流,刚冲开的腿部经脉也会再次封死。毒根反扑,他不死也会重废。

    她不能停。

    绝不能在这一步停。

    沈南乔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摸到袖中藏着的小瓷瓶。

    瓶中是她入密室前准备的高浓灵泉水。

    不够。

    光靠灵泉不够唤醒他。

    她眼底掠过一丝狠意,忽然低头,狠狠咬破自己腕间尚未愈合的伤口。

    鲜血涌出。

    她将灵泉倒在伤口上,血与灵泉混在一处,顺着腕骨往下流。

    萧夜寒掌心仍死死掐着她的喉咙。

    沈南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流血的手腕抵到他唇边。

    “萧……夜寒……”

    她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喝。”

    血腥气蔓开。

    混着她身上独有的药香与灵泉清冽气息,强行钻入萧夜寒混乱的神智里。

    他赤红的眼骤然一颤。

    喉结本能滚动。

    温热的血滑入口中,像一道火,劈开满脑杀戮与痛楚。

    南乔。

    两个字从混沌深处狠狠撞出来。

    眼前不是敌人。

    不是北狄暗杀他的死士,不是火阵里伸向他的刀,不是那些在黑夜中把毒酒送到他案前的人。

    是沈南乔。

    是把他从轮椅和毒骨里拖出来的人。

    是他不许任何人伤一根头发的人。

    而他的手,正掐在她的脖子上。

    萧夜寒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用尽全部意志,硬生生逆转失控内力。

    “唔”

    一大口黑血从他口中涌出。

    扣在沈南乔喉间的手猛地松开,却没有完全放开,而是改为托住她后颈,避免她滑落在地。

    沈南乔骤然得了空气,弯腰剧烈咳嗽,喉间火辣辣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萧夜寒看着她脖颈上迅速浮起的青紫,眼底血色还未褪尽,却已被恐惧撕开。

    “南乔……”

    他声音抖得不像话。

    沈南乔咳得说不出话,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

    “别……停。”

    萧夜寒眸底一震。

    她自己已经伤成这样,第一句话仍是让他别停。

    沈南乔撑着寒玉床坐起,颤着手把剩下的药碗端起来,抵到他唇边。

    她喉咙被伤,声音哑得厉害:“喝下去。”

    萧夜寒看着她腕间不断涌出的血,眼神阴沉得几乎要碎。

    “你的血……”

    “喝。”

    她只有这一个字。

    萧夜寒闭了闭眼,低头将药汁尽数饮下。

    药液入腹的瞬间,他周身毒纹猛然暴涨,随即从黑转紫,又一点点被冰白之气逼向双腿。

    沈南乔抓起金针,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膝下、足三里、承山、涌泉。

    每一针落下,萧夜寒的腿便剧烈抽搐一次。

    他双手扣着床沿,强迫自己不再碰她。指骨崩出血,寒玉床边缘被他生生捏碎。

    沈南乔额头冷汗滚落,视线已经开始发虚。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左腿有知觉吗?”

    萧夜寒嗓音低哑:“有。”

    “疼到哪里?”

    “膝骨……足底……”

    “右腿?”

    “疼。”

    沈南乔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亮。

    疼就对了。

    两条腿都疼,说明毒根被逼离心脉,正在往下走。

    接下来,只要把它逼出足底。

    她取出早备好的银刀,在萧夜寒两侧足底各划一道细口。

    黑血立刻涌出。

    不是滴落,而是像被困多年的毒蛇终于找到出口,顺着伤口汩汩外流。血落入铜盆,发出滋滋声响,铜壁被腐出焦黑斑点。

    萧夜寒浑身颤抖,牙关咬得出血。

    沈南乔不敢松懈,继续以针引毒。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密室外的沙漏换了一轮又一轮。

    玄风从站着到单膝跪地,又重新站起。青黛几次想送药进去,都被密室门上沈南乔提前设下的机关挡回。

    里面没有求救声。

    只有偶尔传出的压抑闷哼、金针落盘声,以及铜盆被腐蚀的细微声响。

    第三日天将明时,玄冰密室的寒气忽然散了。

    密室内,沈南乔跪坐在寒玉床边,手中最后一枚金针刺入萧夜寒足底。

    “出来。”

    她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却冷得像命令阎王让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