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骤冷:“摄政王,你这是何意?莫非连朕处置逆子的圣旨,也要拦?”

    萧夜寒终于抬眼看向龙椅。

    那双眼里没有臣服,没有退让,只有浸了血的冷。

    “本王不拦。”他开口,“只是从今日起,京城九门防务、皇城内外巡防,尽归本王麾下黑甲军接管。”

    一句话,比刀还利。

    薛闻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满殿朝臣更是呼吸一窒。

    九门防务,是京城命脉。

    皇帝脸上的怒色几乎裂开:“放肆!九门防务乃天子亲军所辖,岂容你”

    “容不容,不是陛下说了算。”

    萧夜寒往前一步,玄色衣摆拖过血泊,煞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今夜太和殿逼宫,禁军失职,东宫死士入宫如入无人之境。若非本王的人来得快,陛下此刻还能不能坐在龙椅上,都是未知数。”

    他说得平静,越平静,越让人心惊。

    “既然禁军护不住皇城,那便换人。”

    皇帝死死盯着他:“你想借机夺权?”

    萧夜寒唇角微勾,笑意却冷得像刀锋上的霜。

    “陛下多虑。本王只是替你收拾烂摊子。”

    话音刚落,殿外甲胄声轰然压近。

    黑甲军已经无声无息封住了太和殿外所有宫门。

    那声音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每个人心上。

    百官再傻也看明白了。

    今夜之后,朝堂变天。

    太子废了,兵部塌了,皇帝与摄政王之间那层早就破得不成样子的窗纸,也终于被当众捅穿。

    这不是普通的朝审。

    这是皇室内部最血淋淋的一场狗咬狗。

    也是萧夜寒借着太子这把刀,明目张胆从皇帝手里剜走京城兵权的第一步。

    沈南乔站在原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

    他在怒,在怕,在算计。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不能说。

    太和殿今夜的血还没干,他要摆出一个被逆子蒙蔽、又被摄政王救驾的天子模样。若此刻和萧夜寒正面翻脸,等于亲手承认太子方才那番指控,并非空穴来风。

    所以他只能忍。

    忍着把九门防务让出去,忍着把太子这条臂膀亲手斩断,忍着在满朝文武面前,扮一个痛心疾首、却不得不秉公处置的帝王。

    这就是帝王之术。

    舍子,断尾,吞血,装聋作哑。

    可惜,今日这一刀,已经把他心口划开了。

    “准。”

    许久之后,皇帝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整个大殿都静了一瞬。

    萧夜寒却连礼都不曾行,只偏头看向玄风:“传令下去,黑甲军封控九门。今夜起,无本王手令,任何兵马不得擅入京师,任何勋贵官员不得私调府兵。违令者”

    他顿了顿,眸色森寒。

    “斩。”

    “是!”

    玄风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而出。

    殿外很快响起层层传令声,冷硬,整齐,带着黑甲军独有的肃杀。

    萧承璟还跪在地上,听着这一道道军令,脸上的笑终于一点点没了。

    他输了。

    输得彻底。

    他以为逼宫能成,能借乱局逼死萧夜寒,顺势登位。可到头来,他成了皇帝用来撇清自己的弃子,也成了萧夜寒借机清洗朝堂、夺取兵权的踏脚石。

    他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沈南乔……”

    他嗓音嘶哑,偏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怨毒与不甘,“你早就算到了,是不是?你故意留着裴峥的血书,就是等着今日,等着看我被父皇亲手废掉……”

    沈南乔看着他,神色平静得近乎残忍。

    “不是今日。”

    她淡淡道,“是从你让我走侧门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跪下。”

    萧承璟浑身一震。

    这句话像把钝刀,硬生生剜开他最不愿意碰的旧伤。

    原来,从那一日起,她就没想过给他留活路。

    禁军上前,终于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铁链拖过金砖,发出刺耳声响。

    萧承璟挣扎了两下,忽然又冲着皇帝的方向嘶吼:“父皇!你以为废了我就完了?你当年害皇叔、害先帝旧臣、连沈南乔她母亲都”

    “堵住他的嘴!”

    皇帝几乎是失态地厉喝。

    这次禁军不敢再慢,立刻扯下太监腰间汗巾,狠狠干进太子口中。

    萧承璟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呜呜的挣扎声。

    可他最后那半句,已经足够了。

    沈南乔眼神骤冷。

    她母亲。

    看来太子果然知道些什么。

    而龙椅上那个人,反应比方才被当众指证下毒时还要激烈。

    这就够了。

    禁军拖着废太子往外走,萧承璟双目赤红,像困兽一样死死瞪着皇帝,又瞪向萧夜寒和沈南乔,直到被拖出殿门,仍不肯闭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