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寒!

    周崇山瞳孔骤然一缩,攥着缰绳的手竟本能地一紧。

    不只是他。

    先锋军前列不少将士在看清那道身影时,脸色都变了。原本压着的喧哗、嘲骂、鼓噪,像被什么无形的手猛地掐断,竟在瞬间静了下去。

    那是曾经带着他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

    那是大梁边军信了十多年的战神。

    传言可以骗人,可人站在那里,刀枪戾气、铁血威势,骗不了。

    周崇山心里猛地发寒,嘴上却厉声大喝:“慌什么!不过八百骑而已!他萧夜寒纵然站起来了,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他这一喊,勉强把乱掉的一口气给压了回来。

    可下一瞬,萧夜寒已单骑冲出数丈。

    他没有停。

    甚至没有给周崇山继续叫嚣的机会。

    “杀”

    一声低喝,霸王枪骤然前指。

    身后八百黑甲铁骑如闷雷轰地碾了出去!

    周崇山脸色大变:“放箭!快放箭”

    箭雨骤起,密密麻麻罩向前方。

    可萧夜寒根本不避。

    长枪一震,最前方数支劲箭当空断裂。他策马冲入箭雨,竟像逆着风暴硬劈而来。黑色战马踏碎黄沙,眨眼便杀入敌军前阵。

    “拦住他!”

    数十名亲兵同时扑上。

    萧夜寒眸色冰冷,枪锋横扫,第一人胸甲当场炸裂;第二人还没来得及举刀,喉骨便已被枪尾生生砸断;第三人想从侧后偷袭,却被他反手一枪贯穿肩胛,整个人挑飞出去,重重砸翻后头两骑。

    不过三个呼吸,前阵已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

    周崇山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像是大病初愈之人?

    分明比当年还要凶!

    “人海压死他!都给本将上!”周崇山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他吼得越狠,前军越乱。

    因为萧夜寒不是在缠斗,他是在碾。

    玄色铁骑紧跟在他身后,像一支烧红的锥子,一头扎进十万大军的腹地。黄沙被马蹄掀得漫天,刀兵撞击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瞬间炸成一片。

    城楼之上,沈南乔立在风口,目光始终锁着那道最前方的身影。

    他真的像一把刀。

    还是那种沉了太久、如今终于出鞘,便非要见血见骨的刀。

    她知道萧夜寒会强,却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那种压着万军往前推的气势,根本不是单靠武力,而是一种刻进战场里的威慑。十万先锋看似人多,可阵心一乱,便像被人从中间抽掉了主梁。

    她忽然开口:“擂鼓。”

    守城军一愣:“王妃?”

    “我说,擂鼓。”

    “是!”

    很快,城楼之上战鼓重响。

    那鼓声不是助威,更像昭告。

    昭告所有城外的旧部你们的主帅回来了。

    鼓声一起,先锋军中的骚动顿时更压不住了。

    前排一个老兵看着萧夜寒一枪挑翻偏将,手里的刀竟在发抖:“是王爷……真是王爷……”

    他身旁另一人眼眶都红了:“王爷的腿好了!虎口握枪的姿势都没变!”

    “可咱们现在……咱们现在是在打王爷啊!”

    这句话一出,周围数人神色齐齐僵住。

    是啊。

    他们打的是谁?

    是那个当年带着他们活下来的人。

    而皇帝呢?皇帝调他们进京,只说摄政王谋反,只说勤王护驾,却从没告诉他们,废太子死于天牢,京城断水断粮,百姓跪在王府门前求命。

    军心一乱,便有人开始退。

    周崇山察觉不对,顿时怒吼:“后退者斩!谁敢乱我军心,本将先杀谁!”

    他抽刀便砍,竟一刀劈翻了一个迟疑的百夫长。

    血一溅,先锋军里原本还摇摆的人,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萧夜寒就在此时,一枪贯穿最后一道阻拦,直奔周崇山而来。

    周崇山大骇,急忙勒马后退:“护驾!护住本将!”

    亲兵蜂拥而上。

    萧夜寒眼底一片凉薄,长枪猛然脱手。

    “噗”

    霸王枪如一道黑色雷霆,悍然破开人群,直接洞穿周崇山肩胛,将他整个人从马上掼飞出去!

    周崇山惨叫着摔进黄沙,甲片碎裂,半边身子都被那一枪钉得血肉模糊。

    全军骇然。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只玄甲战靴已经踏在他胸口。

    萧夜寒翻身下马,拔出霸王枪,带出一蓬滚烫的血。

    枪尖垂地,鲜血顺着刃锋一滴一滴落进黄沙。

    周崇山脸色惨白,嘴里全是血,仍不甘地嘶吼:“萧夜寒!你、你敢谋逆陛下不会放过你”

    “陛下?”萧夜寒居高临下看着他,像看一只虫,“毒杀亲子、屠城断粮的老东西,也配你替他卖命?”

    周崇山瞳孔猛地一缩。

    不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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