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书一个激灵,立刻叩首:“臣遵旨!”

    “还有,”沈南乔看向顾维清,“把旧帝修陵、炼丹、南巡三笔账,单独抄出来,贴到午门外去。”

    顾维清一愣:“贴、贴出去?”

    “让百姓看看,他们这些年交的税,都喂了什么东西。”

    沈南乔神色淡淡,“新朝要立威,不只靠shā • rén ,也得让天下人知道,我们为何而起,又为何而改。”

    顾维清听得心口一震,当即重重一拜:“臣明白了!”

    这一下,连几名老臣都彻底服了。

    她不但有钱,有手段,连人心都算得清清楚楚。

    谁还敢说她只会经商?

    这分明是把帝王术都揉进了钱粮账本里。

    大殿之中,呼声再起。

    “二圣圣明!”

    “吾皇万岁,娘娘千岁,不,二圣万岁”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将殿顶都要掀翻。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钦天监正官袍凌乱,几乎是滚着冲进来的,怀里死死抱着一本黄历和一卷新拟吉册,扑通跪倒,连帽冠都歪了。

    “启禀陛下!启禀娘娘!”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额上汗珠往下砸,“臣、臣连夜重推星象,校了三回天盘,终于定下来了!”

    萧夜寒拧眉:“说。”

    钦天监正忙将黄历高高捧起,声音因为激动都发颤:“三日后,紫微归垣,龙凤同曜,乃百年难遇之大吉!宜登极,宜册后,宜开国,宜大婚!若错过此日,再等十年也难得这般天命相合!”

    话音刚落,满殿文武先是一静,随即齐齐反应过来。

    “恭贺陛下!恭贺娘娘!”

    “请二圣三日后登极大婚,正位天下!”

    “此乃天佑我朝,天佑二圣”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再度涌起。

    钦天监正举着黄历,胳膊都快抖断了,也不敢放下。

    谁知萧夜寒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准。”

    他声音落下,殿中刚安静了一瞬,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他忽然弯下腰,将沈南乔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满殿呼声戛然而止。

    几个年纪大的官员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又慌忙低头。

    沈南乔也没防着他会来这一出,手下意识抵住他胸口,压低声音:“萧夜寒,这里是金殿。”

    “那又如何?”

    萧夜寒抱得稳稳当当,眼都没往别人身上扫一下,语气理直气壮得近乎张狂,“天下都定了,朕抱自己的皇后,谁敢多嘴?”

    他说到“自己的皇后”几个字时,眸底的占有欲几乎不加遮掩。

    沈南乔抬眸看他。

    这人站起来之后,肩背比从前更挺,眉眼间那股压人的狠劲也更重。可此刻抱着她,步子却收得很稳,像生怕颠着她半分。

    她唇角轻轻动了一下,到底没再挣。

    殿中文武哪里还敢抬头,一个个伏在地上,耳边只听见帝王冷沉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传朕旨意。”

    玄风立刻高声应道:“臣在!”

    “礼部、工部、内务司、户部,倾举国之力筹备大婚与登极大典。”

    “十里红妆不够,便铺百里。”

    “九重宫阙不够,便重修。”

    “国库没有,就从朕私库、从她私库里拨。”

    他抱着沈南乔,大步朝殿外走去,语气一字比一字冷。

    “若委屈了她半分”

    满殿人心头齐齐一紧。

    萧夜寒连脚步都没停,只丢下最后四个字。

    “提头来见。”

    殿中死一般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玄风率先叩首:“臣遵旨!”

    其余百官也猛地伏地,声音震天。

    “臣等遵旨!”

    “恭送陛下!恭送娘娘!”

    沈南乔靠在萧夜寒怀里,越过他的肩,看见金銮殿外天光大亮,层层宫阙被照得一片煌煌。

    风卷过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殿内是满朝俯首,殿外是新朝天光。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一日花轿停在长街,她划破喜服,拦下这人的车驾,用一条命去赌一条活路。

    而如今,这条路,竟真被她一步一步,踩成了天下大道。

    萧夜寒似是察觉到她的失神,低头看她:“在想什么?”

    沈南乔抬眼,眸底映着天光,慢慢道:“在想,当初这笔买卖,我是不是赚大了。”

    萧夜寒低笑一声,胸腔微震。

    “错了。”

    他抱着她走下玉阶,声音低沉而笃定。

    “是朕赚了。”

    说完,他收紧手臂,抱着她径直穿过长长宫道,朝后宫而去。

    身后,百官仍跪。

    身前,宫门大开。

    而三日后

    这天下,将以江山为聘,迎她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