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瞳孔一缩。

    她体内的灵泉空间像是被什么古老而庞大的东西猛地撞开,原本安静流淌的灵泉骤然翻涌,药田震动,雾气冲天。那股从玉玺里涌出的龙脉之气霸道至极,却并不伤她,反而像找到了归处一般,顺着她掌心血口疯狂涌入。

    萧夜寒瞬间将她抱紧:“南乔!”

    沈南乔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声音急促:“别松手!”

    金光爆开。

    满室红烛同时剧烈摇晃,帐幔被无形的风掀起。案上合卺酒盏哐当一声落地,酒液溅在锦毯上,竟映出细碎金纹。

    萧夜寒只觉眼前一白。

    再睁眼时,他已不在寝宫。

    脚下是柔软如春的草地,远处灵泉从山石间奔涌而下,清透水雾弥漫四野。原本沈南乔曾向他提起过的空间药田,此刻已不再是几畦小小田垄,而是一路铺展到视线尽头。

    灵芝、人参、雪莲、火参、龙胆、朱果……

    无数世间难求的药材在灵气中舒展枝叶,浓郁药香扑面而来。更远处,竟有连绵粮田随风起伏,金色稻浪一眼望不到边。山泉汇成湖泊,湖心有一道泉眼泛着淡金光芒,每一次涌动,都像在吐纳天地生机。

    萧夜寒素来见惯尸山血海,也见惯金殿王权。

    可眼前一幕,仍让他眼底掠过震动。

    沈南乔站在他身侧,指尖的血口已经愈合,只余一点淡淡金痕。

    她也怔住了。

    “这里……变了。”

    从前空间虽能养药、生泉、储物,却远没有如今这般辽阔。此刻脚下山河像被一股古老龙气彻底唤醒,灵泉中心的金色泉眼不断涌出清光,连她的五感都被洗得格外敏锐。

    她能感知到每一株药草的生机,能察觉到每一缕泉水的流向,甚至能隐约听见空间深处传来极轻的龙吟。

    萧夜寒握紧她的手:“可有不适?”

    沈南乔闭了闭眼,片刻后摇头:“没有。传国玉玺里的龙脉之气,像是被我的血引动,融进了灵泉。”

    她走到湖边,蹲下身,指尖探入那眼淡金色泉水。

    泉水触到肌肤的刹那,一段模糊的信息便涌入她脑中。

    沈南乔眸色微变。

    “这泉……不只是压毒疗伤。”

    萧夜寒半跪在她身侧:“如何?”

    “圣泉。”沈南乔低声道,“可解天下大半奇毒,可催生粮种,可续将死之人的一线生机。若调配得当,疫病、饥荒、伤兵,都能救。”

    萧夜寒看着那片望不到头的粮田,眸底暗色微沉:“若外人知道,天下会疯。”

    “所以不能让外人知道。”沈南乔抬眼看他,“至少现在不能。”

    萧夜寒没有问她要如何用,也没有问圣泉能救多少人、能换多少臣服。

    他只是伸手,将她拉起来,指腹轻轻按过她方才受伤的指尖。

    “疼么?”

    沈南乔一怔,随即笑了:“萧夜寒,这里一泉眼的起死回生,你第一句就问这个?”

    “起死回生也不该让你疼。”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

    沈南乔心底一软,主动靠进他怀里。

    空间里的风很轻,带着药草与稻谷的香气。远处灵泉泛着金光,像把整片天地都照得干净。她前世死在冷宫冰冷的榻上,血被一碗一碗取走时,从没想过有一日,自己会站在这样生机浩荡的地方,被一个帝王抱在怀里,问她疼不疼。

    萧夜寒低头,额头抵住她的。

    “南乔。”

    “嗯?”

    “你前世受的那些苦,若能换来这东西,朕宁愿不要。”

    沈南乔心口狠狠一颤。

    她抬眸看他:“那可是无尽粮仓,是神药宝库,是能稳住新朝百年的底牌。”

    “那又如何?”萧夜寒眼底发红,“朕的江山,不该拿你的血来换。”

    沈南乔喉间一堵。

    这句话,比任何誓言都重。

    她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踮脚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不凶,也不急,甚至带着一点难得的温柔。萧夜寒怔了一瞬,随即扣住她的腰,把人牢牢按进怀里。

    灵泉边雾气氤氲,药田里细碎金光一闪一闪。

    沈南乔在他的吻里闭上眼。

    她终于把自己最深的秘密、最狼狈的前世、最不可示人的底牌,全都交给了这个人。而他接住的第一反应,不是权力,不是利用,不是恐惧。

    是心疼。

    良久,两人才分开。

    萧夜寒指腹擦过她唇角,嗓音低哑:“江山为聘,永不相负。”

    沈南乔看着他,眼底映着圣泉金光。

    “若负了呢?”

    “你便取朕性命,拿玉玺改朝换代。”萧夜寒道,“朕绝不还手。”

    沈南乔轻笑:“舍不得。”

    萧夜寒眸色一暗。

    “那就别舍得。”

    他俯身再度吻住她。

    空间内没有更漏,也不知外头过去多久。两人坐在灵泉边,沈南乔将空间升级后的变化一点点说与他听:哪些药田可催生,哪些泉水能入药,粮种如何取用,圣泉又该如何稀释,才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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