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马蹄声,径直穿过了前殿御道,那是只有八百里加急军情或特许禁卫才能拥有的特权。

    紧接着,陆沉那带着粗重喘息的声音在大殿门外响起:“陛下!娘娘!出事了!”

    萧夜寒眸光一凌:“进来!”

    陆沉大步迈入内殿,他浑身湿透,铠甲上满是黑绿色的青苔与泥浆,手中赫然提着一只用厚重生铁打制、四角浇筑了铅汁的防水铁匣。

    “启禀陛下、娘娘,方才工兵清理太庙东侧一口废弃百年的枯井时,在地底暗渠深处起出了这只铁匣。”陆沉将铁匣重重放在青砖地上,抱拳沉声道,“匣上刻着相府密记,臣用精钢锯强行破开,里面……是一份火药转运账册!”

    沈南乔上前一步,亲自从铁匣中抽出那卷发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字迹工整,每一笔都透着官府文书的严谨。上面赫然记录着过去三年间,自工部火药局、西南矿山、以及江南商埠调拨的硝石与火雷数量。

    而在账册的最后一行,赫然盖着沈敬元完整的相印私章,朱砂殷红如血。

    那一行清清楚楚写着:

    “天德五年七月,末批震天雷三十箱、九幽火油十柜,不由太庙入库,转运——皇城内库天字第三仓。”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城内库!

    那是距离这间寝宫不足三里、紧邻皇帝御书房与太医院重地的皇宫咽喉!

    沈南乔握着羊皮纸的指尖猛然收紧,纸页发出清脆的撕裂声。

    萧夜寒周身杀气轰然爆发,天子宝剑在腰间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盛世的晨曦刚刚洒满宫墙,但埋在皇城最深处的毒刺,才刚刚露出它狰狞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