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刹那间,一声刺耳的腐蚀声在死寂的大殿内骤然炸响!

    原本清澈透明的天泉水在接触到那几滴药汁的瞬间,玉盘底部的白色粉末疯狂翻滚,整盘清水在眨眼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滩粘稠发黑、泛着诡异紫光的毒水!一股刺鼻难闻的硫磺焦臭味瞬间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啊!”端着托盘的两名嬷嬷吓得浑身一抖,险些将玉盘摔在地上!

    “这就是太后口中的‘列祖列宗显灵’?”

    沈南乔清冷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后的心脏上:“本宫不过是滴入了太医院最寻常的解毒汤,便试出了这玉盘底部涂抹的‘血竭化生粉’!太后娘娘,您在太庙列祖列宗的神位前,在祭祖玉盘上暗设毒药机关,究竟是想敬祖,还是想当着先皇的面,行妖邪验血之私刑?!”

    “砸了它!”太后彻底慌了神,厉声尖叫起来,“来人!快将玉盘砸碎!

    ”

    “谁敢动?!”

    谢长宁娇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窜出,反手一记掌风将扑上来的两名灰衣嬷嬷狠狠震飞出去,单手稳稳扣住了紫檀托盘,将那盘泛着黑紫毒光的玉盘死死护在手中!

    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大殿暗处的穆青岚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飞身跃上了太庙大殿正中央那座高达三丈的巨大千手观音佛龛之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关弹开声响彻大殿。

    穆青岚反手自观音佛像背后的暗格中,一把扯出了半串断裂的沉香木佛珠,以及一只通体由纯铜铸造、上面贴满封条的八宝铜匣!

    穆青岚飘然落地,单膝跪在沈南乔身前,将铜匣与佛珠高高呈上:“娘娘!在佛龛暗格内搜出此物!封条上的落款,正是太后娘娘当年的私印!”

    当看清那只铜匣与半串佛珠时,太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死人,整个人脱力般瘫倒在宝座之上,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南乔伸手揭开铜匣的封条,推开铜盖。

    匣子内部,赫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页薄如蝉翼、泛着焦黄色的古旧羊皮纸!

    那正是整座深宫苦苦寻找了二十年的核心铁证——《大新内廷复验名册》残页!

    沈南乔迅速翻阅名册。

    名册之上,密密麻麻地用朱砂与墨笔记录着数十名自大新开国以来、江南各大医药世家母系女子的生辰八字与验血记录。而在这些名字之中,包括生母苏晚棠在内的绝大多数名字,皆被一道道刺眼冰冷的朱红大笔狠狠划去,旁边标注着“灵蕴已枯”、“废”、“死”等绝情判词!

    而在名册的最后一页,赫然单独列着沈南乔的名字!

    在“沈南乔”三个字的旁侧,用朱砂绘制着一枚极古怪繁复的异域图腾,而在图腾下方,赫然用八宝御印死死压着四个惊心动魄的大字:

    “泉门未启。”

    沈南乔的目光在那枚图腾上凝结了一瞬。那图腾的纹路,与她生母遗留嫁妆最底层的暗盒图腾有七分相似!

    “太后娘娘。”

    沈南乔合上铜匣,缓步走上高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宝座上的太后,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佛珠是你的,铜匣是你的,暗格是在太庙宗祠里搜出来的。这名册上的朱批,与你在长春宫留下的佛珠压凤印分毫不差。事到如今,你还要告诉本宫,这只是皇室寻找解毒药引的寻常旧制吗?”

    太后惨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与灰败。

    她自知大势已去,在这铁证如山与沈南乔步步为营的缜密反击面前,她所有的宗法伪装被彻底撕了个粉碎。

    “是……历代中宫皇后,确实代为保管着一份‘女医秘录’……”太后靠在宝座上,眼神涣散,声音沙哑微弱,“先帝当年身中奇毒,皇室为了寻找能解天下奇毒的极品药血,才暗中设立了这份名册……但哀家发誓!哀家只负责在宫中保管名册、依例验血!苏晚棠当年被沈敬元囚禁、被逼取血而死的内情……哀家当真不知!真正掌控名册去向、与极北异族暗中交易的……另有其人啊!”

    沈南乔眼眸微冷。

    太后的供词,将深宫二十年的验血阴谋与母亲当年的悲剧彻底连接在了一起,但太后显然也只是这庞大棋局中的一枚监管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藏在更深处。

    “当——!当——!当——!”

    就在此时,太庙之外,太极殿方向骤然传来了九声惊天动地、急促刺耳的丧钟警鸣!

    紧接着,漫天的狂风呼啸而过,太庙紧闭的殿门被一股狂暴的巨力狠狠从外面撞开!

    夜风一身黑甲染血,手持一柄滴血的长剑冲入大殿,单膝跪倒在沈南乔身前,双手高高呈上一封被鲜血浸透、散发着刺鼻腥气的血书:

    “启禀娘娘!宫外大乱!”

    “废后在通州暗卡设下死局,命死士向皇城送来绝命血书!”

    夜风声音急促如连珠炮:“废后在血书中声称,她手里握有名册的最末一页!她开出唯一条件——明日破晓的封后大典上,娘娘必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逼陛下当众下旨大赦天下、赦免旧太子萧景玄的一切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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