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关乎一城生死的危机面前,原本基于利益的盟友,在这一刻,彻底转变成了共同承担天下风险的公共资源伙伴。

    “好。”萧夜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朕记下你这一功。谢长宁,孟知遥何在!”

    “末将在!”两名女将从门外应声而入。

    “你二人,带五百女兵,随苏家药铺和万宝阁的水车进入三道沟。记住,不可带长枪弓弩,只带盾牌与短刀。若有百姓抢水,以安抚为主;若有混在人群中蓄意挑拨、打砸水车者,就地格杀,将人头悬于水车之上!”

    “末将领命!”

    “夜风,陆沉,你们带人,去封那四口真正的毒井。”萧夜寒的眼神中透出帝王的杀伐决断,“动作要快,要在天亮前,把那些烂疮,给朕连根挖出来!”

    风雪夜,京城犹如一台庞大的精密仪器,在帝后二人的强力手腕下,发出了低沉而狂暴的轰鸣。

    卯时初刻,天色未明。

    最拥挤的城西三道沟贫民坊,寒风呼啸着穿过低矮的茅草屋。福泽井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许多冻得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妇女,提着破旧的木桶,焦急地等待着打水。

    “听说了吗?昨夜东渠那边闹瘟疫了,官兵把河都封了。”

    “哎哟,那咱们这井水还能喝吗?”

    “不喝怎么办?渴死吗?这鬼天气,雪都硬得像石头。”

    人群中窃窃私语,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寒风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谢长宁一身轻甲,带着数十名手持盾牌的女兵,迅速将福泽井包围。

    “官兵来了!他们要封井!他们要断我们的活路啊!”

    人群中,几个面目可憎的地痞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拼命煽动着百姓往前冲。眼看一场bào • luàn 就要发生。

    “哐当——!”

    一声巨大的铜锣声在街头炸响。

    孟知遥站在一辆高大的水车上,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声如洪钟地吼道:“三道沟的父老乡亲们!福泽井地下水脉受到污染,为防肠疾,即刻封井修缮!朝廷体恤百姓,特调西山甘泉与苏家药铺温水,免费供应!任何人,带着陶罐木桶,到街口排队领水!老人孩童,多领一瓢!”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数十辆满载着清水的水车缓缓驶入街道。苏家药铺的小伙计们在水车旁架起大铁锅,当街煮起了沸水,一股股白色的热气在寒冬的清晨升腾而起,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原本准备bào • dòng 的百姓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清澈的泉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气。生存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阴谋与流言。

    “热的……真的是热水!”一个老妪颤抖着捧起一碗水,喝了一口,眼泪夺眶而出。

    没有人再去管那口被封起来的冰冷破井,所有人都自发地涌向了水车。那几个试图煽动闹事的地痞,直接被急于打水的老百姓挤得摔倒在泥水里,还没等他们爬起来,谢长宁刀锋出鞘,几名女兵一拥而上,干脆利落地将这几人绑成了死猪。

    一场蓄谋已久的民变,就这样消弭于无形的热水之中。

    与此同时,城南长宁药局背后的通汇井。

    这是沈南乔推断出的最后一处,也是最核心的tóu • dú 点。

    风雪中,这口深井周围已经被禁军死死封锁。沈南乔站在井栏边,看着黑洞洞的深井,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她心悸的寒气从井底丝丝缕缕地渗上来。

    “娘娘,大理寺的人已经顺着井壁下去了,没有发现悬挂的毒囊。”陆沉在一旁禀报。

    “他们找不到的。”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解下身上的大氅。

    “你又要亲自下去?”萧夜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底满是不赞同,他的手指还能感觉到她手臂上未曾褪去的冰凉,“底下的水太冷,你刚在东渠受了寒。”

    “这口井不一样。”沈南乔没有挣脱,只是抬头看着他,“这口井的寒气,不是冷髓砂的死寒,而是一种……活的东西。”

    她没法向萧夜寒解释自己空间里灵泉那种近乎本能的躁动感。从靠近这口井开始,她藏在灵魂深处的灵泉就像是闻到了某种极其危险却又极其同源的气息,不安地翻滚着。

    “用绳索绑紧我,若有异动,立刻拉我上来。”沈南乔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反驳。

    萧夜寒咬了咬牙,亲自拿过最粗的牛皮绳,在她的腰间绕了三圈,死死打了个结。

    “半柱香。多一息,朕都会直接把你拖上来。”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隐忍的狠厉。

    沈南乔点点头,顺着井壁的石阶,一点点降入黑暗中。

    井底的空间极其狭窄,冰冷的水没过了她的腰际。这里的水没有东渠那么黑,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幽蓝。

    沈南乔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感知着灵泉的指引。她在水底摸索着,终于,在一块极其隐蔽的松动石砖后,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匣。

    沈南乔将其抠出,浮出水面。借着井口漏下来的一丝微光,她看清了石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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