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他们自己,把‘逼宫’这两个字,写在脑门上。”沈南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从私下里的阴谋算计,变成公开的、毫无底线的政治狂热。只有当他们自己撕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不顾一切地挑战皇权底线时,我们这把刀落下,才叫名正言顺,才叫顺应天意。”

    萧夜寒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却又极其冷静的女人。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孤军奋战。

    他没有反驳她,而是转身对一直守在暗处的夜风下达了命令:

    “传令黑甲卫。从今日起,死死盯住女官局旧址、太医院甲字号药库,以及……东宫!”萧夜寒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们既然想把事情闹大,朕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只要他们敢伸手,就给朕把他们的爪子,连根剁下来!”

    关系在这一刻,完成了最为彻底的升华。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护妻与被护,也不再是医者与谋士。他们是真正的帝后,是共同搭建这新朝秩序、共同执掌天下权柄的双王。

    午后。

    门阀世家并未因为早朝的惨败而选择偃旗息鼓。相反,在某种更加绝望和狂热的情绪驱使下,他们发动了更加疯狂的反扑。

    未时刚过。

    数十名身穿从七品到正四品不等官服的言官,齐刷刷地来到了午门外。

    他们没有递交奏疏,也没有高声叫骂。他们只是极其悲壮地,在冰天雪地中,一字排开,跪倒在那坚硬的青石板上。

    “臣等死谏!若陛下三日内不废除暂行裁定,不恢复选秀旧制!臣等便集体跪死在这午门之外!以清君侧,以正朝纲!”

    呼喊声震天动地,引得无数百姓在远处围观。这是大夏开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官员集体“尸谏”!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

    桂嬷嬷去而复返。这一次,她没有带什么口谕,而是双手高举着一份极其厚重的、用黄绫包裹的联名卷宗。

    “启禀皇后娘娘。此乃宗室十一位亲王、郡王,以及八位世家家主,共同签署的联名请愿书。”桂嬷嬷的语气中,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南乔坐在凤座上,示意玉竹将请愿书接过来。

    展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沈南乔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

    请愿书上写着:既然女官局考核遭遇诸多不端,且有伤贵女清誉。为保皇室开枝散叶之大计,宗室与世家决定,绕过女官考核,直接启动“皇室女眷入宫礼”。

    名单上,赫然列着薛明棠,以及那几名在昨日医理和政务考核中表现得一塌糊涂、甚至企图装死破坏考场的世家女子!

    他们声称,这是比选秀更加合乎祖制的办法。只要沈南乔亲自主持这场入宫礼,这些人,就将以“宗室祈福女”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进入后宫,享受妃嫔的待遇,甚至随时准备承宠!

    这已经不是在钻空子了,这是赤裸裸的逼宫!是在用整个宗室和世家的势力,强行把人往萧夜寒的床上塞!

    玉竹气得浑身发抖:“娘娘!他们这是疯了!他们这是要直接骑在您的头上拉屎啊!”

    沈南乔没有生气。她极其平静地将那份联名请愿书合上。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用礼法和祖制来送人进来。”沈南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仿佛又要下雪的天空。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比那千年寒冰还要冷酷。

    “那本宫,就成全他们。”

    沈南乔转过身,对穆青岚和孟知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传令下去!把御花园给本宫重新布置起来!这一次,不要什么茶桌,不要什么笔墨纸砚!”

    “把太医院里那些最难辨认的毒草、最复杂的医案,还有顺天府里最烂、最查不清的死账,统统给本宫搬过去!”

    “他们不是要证明这些世家女有资格入宫伺候皇上吗?那本宫,就让她们在这自诩清高的‘礼法’里,先证明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活下来!”

    风云变幻,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