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傅所言极是。”萧夜寒的声音犹如洪钟,在大殿内回荡,“大夏的皇统,岂容宵小之徒用阴毒的药物来暗中操纵?!传朕旨意!将‘严禁任何人以药物干预皇室血脉及内廷女子生育’列入新朝第一等临时议案!交由内阁与三法司立刻廷议定刑!”

    他没有直接定罪太后或旧皇后,甚至没有提后宫的名字。但他用这道极其正大光明的皇权旨意,直接堵死了所有想用“家务事”来掩盖这起毒药案的借口。

    “夜风。”萧夜寒微微侧过头。

    “属下在。”隐藏在暗处的黑甲卫统领悄然现身。

    “去。带黑甲卫接管‘珍宝阁’外围。记住,是接管,不是查抄。把里面那只可能向外递消息的手,给朕死死地按住!”萧夜寒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

    后宫,验物偏殿。

    僵持的局面因为陈怀恩的退却而稍微缓和。

    然而,就在沈南乔准备继续核对下一批香囊时。

    “咚”的一声闷响。

    角落里,一名从入场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青衣候选人,突然双手死死捂住小腹,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从椅子上重重地滚落到了青石板上。

    “好痛……好痛……”

    她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充满痛苦的呻吟,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小的冷汗,脸色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蜡黄色,甚至连视线都开始涣散,出现了严重的眩晕症状。

    沈南乔的神经瞬间紧绷。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搭住那女子的脉搏。脉象沉滞涩疾,犹如乱丝!

    “她服药了!而且剂量极大!”沈南乔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这种症状,绝对是已经将大量的绝嗣药物吞入了腹中,甚至已经开始破坏五脏六腑!

    “立刻搜身!查她的随身药瓶!”沈南乔厉声下令。

    穆青岚和玉竹迅速上前,将那女子全身上下搜了个遍,甚至连发髻都拆开了,却一无所获!她身上,根本没有携带任何可以装药的器皿!

    那药,是怎么进入她体内的?

    沈南乔站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偏殿内的每一寸角落。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一张小茶几上。

    那上面,摆着几碟用来供候选人等待时充饥的糕点和茶水。

    “穆青岚!封锁偏殿,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那些茶点!”

    沈南乔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一碟看似普通的桂花糕。她没有用银针,而是直接将桂花糕掰开。

    在桂花糕最底层的糯米夹层中,赫然残留着几粒极其细小的、呈现出暗褐色的药末!

    那正是绝宫丸被碾碎后的粉末!

    “这糕点是谁送进来的?!”沈南乔猛地将那半块桂花糕摔在盘子里,怒喝声震慑全场。

    玉竹立刻翻阅入场记录:“回娘娘!这茶点……是……是旧皇后娘娘宫中的一名司膳女官,以‘体恤贵女受寒’的名义,在一炷香前刚刚端进来的!”

    沈南乔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门边,正准备悄悄溜走的一名穿着绿色宫装的女官。

    那女官见事情败露,脸色惨白如纸。她没有求饶,也没有狡辩,而是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决绝的死志!

    她猛地转过身,一头朝着偏殿那坚硬的雕花木柱撞了过去!她要自尽灭口!

    “拦住她!”

    穆青岚的反应快如闪电。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踹在那女官的膝盖上。女官一个踉跄,头狠狠地撞在了柱子的边缘,撞得头破血流,却未能当场毙命,被穆青岚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沈南乔缓步走到那被按在地上的女官面前。

    她没有去逼问这女官为什么要下毒,因为死士是不会开口的。

    沈南乔直接蹲下身,极其粗暴地扯开了那女官的衣袖。

    在女官左臂的内侧,绑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巧布袋。沈南乔一把扯下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掌心。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铜牌。

    铜牌的材质极其古老,表面生满了绿锈。而在铜牌的正面,赫然雕刻着两条极其诡异、相互缠绕的双蛇纹!

    沈南乔看着那双蛇纹,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她认得这个纹样,那个企图在考场上引发混乱的香囊上,那股极其罕见的异域气味的配方,就曾在一个带着同样双蛇纹标记的药匣里出现过!

    那是来自极北之地、那个曾被沈怀安视为最后退路的异族势力的图腾!

    太后、世家、伪造官印、绝嗣毒药……现在,连北境的异族都牵扯进来了。

    这后宫的考场,早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正试图将整个新朝的根基彻底吞没。

    沈南乔缓缓站起身,将那枚双蛇纹铜牌死死地攥在掌心。

    “把她拖下去,别让她死了。”沈南乔的声音,犹如来自极寒之地的冰刃,“下一场,本宫要让他们知道,这皇宫,究竟是谁的天下。”

    偏殿外,寒风怒嚎,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暴风雪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