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诡异的是……他们的手臂经脉深处,皆隐隐浮现出一条条如墨线般的黑线,直逼心脉!”

    “黑色经脉。”沈南乔低声呢喃,脑海中轰然炸开。

    这绝非寻常的伤寒或急症!

    这正是总纲与上一世记忆中,那场由世家余党勾结极北异族、以奇毒伪装而成的恐怖“疫病”的最初表象!

    “病患接触过什么人?用过什么药?”沈南乔霍然抬头,目光直视宁无咎。

    林小满连忙上前禀报:“回娘娘!小人方才挨家挨户核查过了!这三人原本只是普通的受寒咳嗽,昨日傍晚,他们皆在南城一家名为‘济善堂’的义庄药摊上,领过免费分发的‘神仙化热散’!服下不到两个时辰,便突发癫狂,口吐黑血!”

    “济善堂?”沈南乔眸光骤寒,“那药摊何在?”

    “天不亮便撤了!”林小满咬牙道,“连药锅和药渣都被拉走了,地面上只泼了一层厚厚的生石灰!”

    “销毁痕迹,动作倒真是快。”沈南乔唇角泛起一抹冰冷彻骨的杀意。

    她转身走向大堂正中的长案,将手中的银针与竹筒放置在正中,对祝红药吩咐道:“红药,立刻取两份稀释后的天南星与地龙浓汁,混入这血样中试药!宁无咎,封锁京南分署的后院,将这三名病患单独隔离,凡接触过他们衣物与排泄物的医工,必须全部以苍术、艾叶熏蒸双手,戴双层鹿皮手套!”

    “是!”宁无咎与祝红药肃然领命,疾步而去。

    就在此时,大堂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方既白与大理寺少卿裴玄策带着一身风雪,大步跨入殿内。在方既白身后,两名差役抬着一只沉重的铁皮箱子,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娘娘,查到了。”

    方既白解下沾满风雪的大氅,面容冷肃如铁:“王崇礼次子王承业在城南的一处隐秘别院,方才已被大理寺缇骑破开!我们在别院地窖的暗室内,搜出了这只用三层精钢浇筑的铁箱!”

    裴玄策上前,手中短刃一挑,撬开了生铁锁扣。

    箱盖掀起,里面没有金银,赫然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只密封的青瓷药坛。每只坛口皆用黑色的蜡油严密浇铸,上面用猩红的朱砂描摹着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以及两条交缠盘旋的黑蛇!

    与北山火场中烧毁的残纸图腾,分毫不差!

    “这是什么?”林小满忍不住惊呼出声。

    沈南乔没有立刻用手去触碰瓷坛。她自腰间锦囊中取出一块浸透了药液的素白面纱系在脸上,随后戴上一双厚厚的羊皮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银镊子挑开其中一只瓷坛边缘的黑蜡。

    蜡封脱落,一股冰冷刺鼻、混合着烂苹果与硝石气味的青黑色粉末,呈现在众人眼前。

    沈南乔指尖微动,暗中催动神识,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泉气息顺着指尖悄然探向那黑色药粉。

    几乎在接触的一瞬间,她识海中的灵泉空间剧烈轰鸣!泉水泛起惊涛骇浪,那是空间对某种极其霸道、足以吞噬一切生机的大范围剧毒所产生的强烈应激排斥!

    “这不是药。”沈南乔缓缓收回手,声音沉凝如万载不化的寒冰,“这是以极北‘尸骨草’、南疆‘断肠引’,混合了特定矿物研磨而成的毒源!此物遇水即溶,无色无味,一旦落入水井或大锅药汤之中,只需一丝,便能在数日内让人脏腑溃烂、状若疫病,且……极具扩散性!”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方既白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按住腰间刀柄,关节泛白:“他们……世家门阀,竟然敢在京城腹地tóu • dú ?!这可是天子脚下、百万无辜生灵啊!”

    “在他们眼里,这天下从来不是大晋百姓的天下,而是他们世家的私产。”沈南乔眼神冷冽如刀,“若得不到,他们宁可将这整座京城化作焦土炼狱,用来逼迫皇权妥协!”

    沈南乔转向方既白,语气极其严厉:“王承业人呢?可曾抓获?”

    方既白面色微沉,低声道:“抓到了。但那厮是个死硬之徒,方才在别院被擒时,试图服毒自尽,虽被裴玄策卸了下巴,但其神智已被提前服下的药物破坏,目前口吐白沫,前言不搭后语。陆沉正在诏狱对其施以搜魂清醒之药,尚需一个时辰方能开口。”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机。

    她快步走到悬挂在正厅墙壁上的巨大京城坊市地图前。

    地图之上,纵横交错的街道如棋盘般密布,而最为显眼的,则是自西山发源、穿城而过、滋养着大半个京城百万生灵的——玉泉与金水河水系!

    沈南乔的目光沿着水系的流向寸寸下移,最终死死定格在了南城那片密密麻麻的贫民坊巷与三大营驻扎的郊野交汇处!

    “南城……双蛇……水脉归一……”

    沈南乔低声念着北山残纸上的八个字,瞳孔骤然紧缩!

    “不好!”沈南乔失声厉喝,“他们的目标不是药市,也不是百姓的药摊!药摊不过是试药的幌子!”

    方既白与裴玄策心头剧震:“娘娘何意?!”

    “城南水门!”沈南乔手中的朱砂笔在地图南端狠狠画了一个巨大的猩红圆圈,笔尖甚至刺破了厚重的宣纸,“京城南面地势低洼,玉泉河与护城河在此交汇,流经三大营的汲水水闸!若他们将这等剧毒投入城南水闸之中,不出半日,整座京城百万百姓、连同拱卫京师的三大营将士,便会全部中毒染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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