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师淡笑一声,这才没为难她。
他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但坏人里边也是有一套歧视链的,他贪财明晃晃的全都写在脸上了。
因此,像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恶意,他还是自认为比像封云曦这样搞小动作,明明爱那个男人爱得要死,偏执而自私,却仍旧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女人要好太多了……
换言之,他收她的钱,但他可以瞧不起她!
易大师慢悠悠坐下,手里轻捻着一串珠子,珠子之前是戴在他手腕上是红色的,宛若鸡血石,但不是那种剔透的光芒,如同覆着一层恶魔般的气息。
随着在他指尖飞速的转动,这珠子里的红色也开始急速的攒动起来。
原本充盈着珠子全都是鲜红色,像是嗅到了什么,躁动着,变成各式各样的形状。
封云曦只是下意识的一瞟,恍惚间,她像是透过珠子里看到了一张人脸,眼眸是赤色的,就那么满目狰狞的盯着她,像是在愤怒的咆哮着,捶打珠子的外壁,希望能逃出来。
封云曦吓坏了,那种震慑感是由心底生出的,而后凉意从脚底板一直蹭蹭往上冒。
她就像是置身在一个封闭的冷库里,嘴唇一下子就吓白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哪敢再看?
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外公脸上。
易大师这么一番作法,外公果然有了反应,但却像是更痛苦了,用力掐住了自己的喉咙,而后他用手指甲抠着自己的胸口,脖子,全是一道道血痕。
“外公……外公……”封云曦呼吸急迫,满眼仓促的唤他,但他却毫无反应。
封云曦急坏了,扭头看向易大师,“停!停!”
她厉喝间,一颗颗巨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当真是一副心神俱裂的模样。
易大师挑了下眉,手上动作却未定,他冲她笑得有几分轻浮,“封小姐,按照你的要求,我停下来可以,但一旦中止,你外公非但没办法好起来,相反情况会比之前更加糟糕,甚至……”
他故意顿了顿,用一种游戏人间的口吻说出,“会死哦。”
“……”又是这样!竟又是这样,这一刻,封云曦shā • rén 的心都有了。
她全身僵冷,明明没有发烧的人,却止不住的打摆子。
脑子里晃过的全是外公温和的面容,外公那么严厉的一个人,但待她一直却是极为柔和的。
从小到大,最疼她,最爱在人前夸她的,不是她的父母,竟是她的外公。
封云曦真的是难以想象,这样慈爱的人最终被盖上白布,送入棺木的冰冷画面。
她仰天,强力的将自己的眼泪逼退回去,一向果决的她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继续……”
痛苦依旧持续着,但不幸中的万幸,这个时间不是太长。
易大师将珠子重新套回到他的手腕上,珠子里的那些鲜红又回归平静,看上去与一串普通的饰品别无二致。
“外公……”封云曦惊喜的看到,原本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连睡多日,他的脑子都是混沌的,恍惚的眼神看了一眼封云曦,并没有说什么。
“外公,我是云曦啊,你不记得我了?”封云曦心口猛跳,生怕再出差池。
老人干涩的唇瓣蠕动了一下,“云曦。”
“对!我是云曦!”封云曦擦了擦眼角。
老人点头,封云曦的心这才安宁下来。
“别忘了,尾款打到我的账户里来。”
易大师说完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他就回到了他在市中心的豪宅。
一环,寸土寸金的地方,没想到还被他修了这样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日子简直过得不要太滋润。
他是一个极为奢靡、贪图享受的人,全都用的是最好的。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缺少金钱,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排挤和践踏,所以长大以后,便对这些愈发执着些。
然而这样金碧辉煌的大别墅里,却在一隅,有一个狭小,憋闷,令人窒息的小屋子,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这屋子里幽深无比,明明没有人,却总是有莫名可怖的响动。
没有安装一盏灯,哪怕是白天,也依旧是光线昏暗得要命。
最中央的位置装着一个大罐子,大罐子的四个角似乎都被什么特殊的符文给定住了。
别人看不到,但易大师可以看到,无形中有一个枷锁将这罐子给封住了。
易大师揭开罐子,刺人的阴风嗖嗖刮过之后,触目所及——
一罐子里,全是他抓来的邪灵,也就是之前封云曦所看到的人脸。
这些死相各异的灵魂,呼啸着跑来跑去,发出哀怨凄厉的惨叫。
听到这般的叫声,能让一个阳光开朗的人瞬间就变得阴沉抑郁。
可见这些邪灵怨气有多重。
这些邪灵都不是自然死亡,大多含冤,各个都对俗世有着极为浓重的怨念。
易大师却浑然不怕的,在他眼里,这个看上去很可怕的罐子,就是他的聚宝盆,“小六和小八已经过去了,你们要乖乖听我的话,我也会给你们机会,让你们重见天日。否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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