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陈酿声音微哑。

    靳月不解的瞧他一眼,“怎么了?”

    “不太干净!”陈酿提醒。

    靳月“哦”了一声,便开始亲自检查刺客周身。致死原因的确是失血过多,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从尸斑痕迹浅淡就可以看出来,只不过……

    “两指剜目,速度又快又狠,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出来的。”靳月瞧着刺客的眼眶,摸到那条断臂的时候,她的眉心陡然拧起,下意识的扭头望着仵作,“断骨?”

    仵作点头,“是!断臂之前,骨头已经被人打断,只不过表面没有伤痕,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样的暗器或者兵刃,能伤人于无形?”

    靳月记起来了,当时这刺客的确寒刃脱手,好似被什么打中。

    难道是小王爷身边的人?

    比如那个副将?

    摘掉手套,解下围布,靳月转身去净手,霜枝赶紧递上帕子。

    “五少夫人?”陈酿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犹豫。他到底是衡州的知府,如今让他去询问一介女流,是否有什么线索,委实不怎么光彩,脸上也挂不住。

    “我所验看的跟仵作相似,没什么特别的。”靳月无奈的扯了扯唇角,视线轻轻一瞥,忽然眼前一样,“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停尸床的底下,落着一朵鲜花。

    这地方,怎么会有鲜花呢?是随着刺客一起被抬进来的?

    “之前没有看到!”仵作弯腰拾起,快速环顾四周,“这……这是哪儿来的?”

    “府衙之内,不曾种有类似的花卉。”陈酿忙道。

    别的地方也没有,只此一朵。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隐隐犯怵。

    亭子里。

    小小的盒子里,摆着那朵花,颜色殷红亮丽,如鲜血一般。

    “此乃蔷薇,衡州城内家家户户都能种,并不稀罕,亦不少见。”师爷解释,“府衙内也有,但不是这种颜色,所以这朵花应该是外头带进来的。”

    “傅家应该也有吧?”陈酿开口。

    靳月挑眉瞧了他一眼。

    陈酿端着杯盏的手微微一僵,许是怕她误会,当即解释道,“师爷也说了,家家户户都有,并不稀罕。”

    闻言,靳月望着霜枝,自己嫁进傅家没几日,园子都还没逛完,哪知道什么蔷薇不蔷薇的。

    “有!”霜枝咬着唇,低低的说道,“花园里有,后院也有,大红色的不太多,之前明辉阁种过,可是老爷不喜欢,夫人就给拔了。” 靳月揉着眉心,“真愁人!”

    “此乃证物,本官得让人专门看着!”陈酿盖上盒子,“反正你们也都看过了,本官还得请小王爷过目。少夫人,你跟小王爷的三日之期,本官已经知晓,小王爷说只要你开口,咱们会全力配合。”

    宋宴还说,若是这样还查不出来,别怪他心狠手辣!

    当然,这后半句话,陈酿不敢说。

    “多谢!”靳月转身就走。

    真是头疼,一双眼睛,一朵蔷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花一世界?

    佛偈?

    “少夫人,您可看出什么来了?”霜枝紧跟在侧。

    靳月轻叹,“毫无头绪,一筹莫展,莫名其妙!”

    “可咱们只有三天。”霜枝急了。

    “姐姐!”一声清响,回廊尽处站着目色温柔的顾若离。孱弱之躯,立在风口处,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她看靳月的时候,眉眼间凝起淡淡的愁绪,神色略显哀愁,“姐姐是不是遇到了为难之事?”

    “侧妃娘娘!”靳月行礼。

    顾若离朝她走到,“你与王爷的三日之约,我已经知道了。”

    靳月皱眉,知道还问?! “三日时间委实太短,若是姐姐办不到,我可以替姐姐去跟王爷说。”顾若离抿唇,极是担虑的瞧她。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们有多姐妹情深!

    靳月看着她的眼神,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多谢侧妃娘娘美意,只不过……这事儿是王爷与我的约定,外人怕是不好插手!” 一句“外人”,将各自的距离拉开,足见疏离,是以,顾若离一口一个姐姐喊着,像是倒贴上来一般。

    面露尴尬之色,顾若离羽睫微垂,再抬头时,眼角微红,瞧着好似真的受了欺负一般,“姐姐说得是,是若离多管闲事,不该插手姐姐和小王爷之事。”

    霜枝皱眉,这话让人听得很不舒服,就好像她家少夫人,在小王爷和侧妃之间,掺了一脚似的。

    眸色微转,霜枝忙道,“少夫人,公子现在牢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带了药?您也知道的,公子身子不大好,时时刻刻都离不开药,离不开您的!”

    “有道理!”靳月勾唇一笑,容色明媚,眼角余光轻瞥,已看到了墙角露出的影子,“侧妃娘娘,我赶着去给夫君送药,您若是真的为了我好,就别在王爷面前提这茬,若有什么事我会亲自向王爷禀报!”

    顾若离仲怔,“姐姐?您是嫌我……”

    “我什么都不嫌,我只是没空,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上。”靳月微微凑近她,“小王爷就在墙角站着,侧妃娘娘是想继续,声情并茂的演戏?还是就此散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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