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又传来孩子的哭声,比上次的似乎要低弱一些。

    只听得嬷嬷在屋内高喊,“是个女儿!”

    “好啊,好啊,一儿一女,好事成双,龙凤呈祥,大吉大利大吉大利!”靳丰年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大半,这才哆嗦着腿扶着栏杆坐下,“我闺女厉害吧?一年生两,儿女成双。”

    裴春秋的面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好在你赶到得及时。”

    “倒也不是我真的赶得及时,大周最近与南玥频频交战,军中不能没有军医,奈何……奈何古族大长老回南玥之前,特意去了一趟军营,告诉慕容安,有关于……花绪的死讯!”靳丰年叹口气,提起这个,就恨得牙根痒痒。

    心头暗骂:该死的宋宴!

    “大长老说,他们一直瞒着北澜,不敢让月儿知道这消息,怕她会受到刺激,不利于养胎。原本,这也没什么,连我都觉得这事儿办得极好,可慕容安不这么想!”靳丰年这个时候,倒是很感激慕容安。

    慕容安睿智,只觉得宋宴杀花绪,不是表面的这般简单,而且花绪的临终遗言,更是透着些许怪异,刻意强调了不许告诉靳月,有关于她的死讯,说明她在临死前悟到了宋宴的真实目的。

    以花绪之死,迫使靳月归来。

    “我家闺女那性子,瞧着大大咧咧,实则将情义看得很重,尤其是这些跟着她一起,出生入死的姐妹。若是她知道花绪死了,一定第一时间杀回大周,找宋宴报仇!”靳丰年解释,“所以,慕容安便让我赶紧来北澜一趟,便是担心纸包不住火。”

    宋宴既然杀了花绪,自然是要千方百计的将消息递到靳月手里。

    “一旦月儿知道这消息,难保不会……”靳丰年庆幸至极。

    还好,还好,来得及时!

    七星子落地,母子平安。

    生下女儿,拼尽了靳月最后一点气力,此后她便昏昏沉沉的睡着,而傅九卿一直守在床前,一直紧握着她的手,儿女出生之后,也只是嬷嬷抱着近前,让他看过一眼罢了。

    对他来说,什么都比不上昏睡不醒的妻。

    若无妻,何来子?

    靳月这一觉睡得极好,很沉很沉……梦里浑浑噩噩的,想起了年幼的时候,那个破庙里面色苍白的小小少年,便是这般年纪,俨然成了狐狸精一般的勾人。

    命里的有些缘分,大概真的是注定的,是你的……兜兜转转,还是你!

    “如何?”靳丰年逗完了孩子,悄然进了屋。

    房间里点了特制的安神香,傅九卿眼底泛着血丝,愣是没敢眨眼,怕她到时候醒了,他未能第一时间察觉,给予及时的宽慰。

    嬷嬷说,刚刚生产完的女子,不只是身子虚弱,心里……更虚弱。

    尤其是像靳月这般,从鬼门关转过一圈,必须得小心对待,月子若是做不好,怕是会落下很多毛病,须知……月子病,药石都未必有效。

    这病,偏也只有女人会得,男人很难感同身受。

    “睡得还算安稳。”靳丰年如释重负,探过脉之后,幽然叹口气,“没什么大碍,只是比寻常人更气血两虚,我会好好帮她养回来,只是啊……孩子怕是要靠ru 母喂养了!”

    母ru 是母亲的精气所在,靳月这般虚弱的身子,可不敢亲自喂养。

    傅九卿瞧了靳丰年一眼,“若是在生孩子之前,她必听我的,但是现在……”

    当了母亲的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那就少喂。”不让喂是不可能的,靳月这脾气,靳丰年还是知道的。

    如此这般,只能退一步。

    母亲总想拼尽全力,给孩子最好的。

    “你歇会?”靳丰年道,“我来守着,绝对不会让她有事,霜枝和明珠都在门口候着,让她们两个进来陪着便是。”

    傅九卿握紧靳月的手,显然是没采取他的建议。

    自己的妻子,还是自己守着为好!

    孩子是他想要的,这结果自然也该由他自己承担,岂能假手他人?也,舍不得假手他人,靳月的事情,他只想自己动手。

    他不能让她觉得,有了孩子之后,他便将心思分给了小家伙。

    待瞧着靳丰年走出来,霜枝和明珠当即上前,“怎么,公子不愿你替他?”

    “倔得很!”靳丰年叹口气,“我又不会跟他抢媳妇,犯得着看得这么紧?”

    何况,靳月就躺在床榻上,又不会长翅膀飞了!

    “公子素来将少夫人看得很重,如今少夫人生完孩子一直没有苏醒,公子自然是不放心的。”霜枝解释,“只是,公子自个身子也不好,这般硬撑着,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

    靳丰年双手叉腰,“他最近犯病还厉害吗?”

    “北澜天气炎热,公子的寒疾犯得不多。”君山回答,“但是您之前也说过,这东西必须得拔除,否则伤根伤本。”

    靳丰年点头,“所以,还是要去根,小两口真是多灾多难,不过……孩子都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原就是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如今正在逐渐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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