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的人,迟疑又温声地开口:“欢喜,你进来帮我一下。”

    她一听曲花姿的召唤,立刻就冲进洗手间里去,感谢圣母玛利亚!!!

    借着洗手间里的光,她看清楚了曲花姿的情态。

    曲花姿脖子上有吻痕,手臂和小腿有擦伤,即使整理好衣服,梳好了头发,洗净了身子,也遮不住狼狈。

    曲花姿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欢喜,怎么办?痕迹遮不住……”

    她打量了一眼,确实遮不住:“要不……你请假吧。”直接回家不好吗???

    “不行,秦艳她们知道我去赴约,我要是不回去,她们会瞎想。”

    她当时:“……”七仙女不都是自己人么,这些都要瞒着。

    她看曲花姿坚持,那也没办法,只能帮着曲花姿想办法解决。

    她之前在图书馆看过几本特效化妆地书,好奇砸大价钱买了些原材料,要不……死马当活马医吧。

    吻痕什么的,遮不住也要遮住,大不了弄层皮上去呗。

    虽然她是赶鸭子上架,第一次在别人身上试特效,但是成效还可以,至少遮了下来,看上去也算自然。

    那时恰逢晚上,没有人注意到曲花姿异样。

    总之,那次的事情,曲花姿也算是躲过了一场浩劫。

    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曲花姿去红树林,更没有人知道那天的小树林里发生了什么。

    那晚,薛惊云还体谅她们受惊了,体贴地将她们送到宿舍门口。

    她们回去的时候,还比较早,晚自习还没有下。

    而帝匠高中严格的管理要求也清楚的表明,宿舍门是绝对不会提前打开的。

    所以,他们被关在了宿舍门外。

    香樟树下,灯光影影绰绰。

    曲花姿靠在她的怀里,欲说还休,又带着一丝后怕地看着薛惊云,女儿家的声音又轻又柔:“惊云,真的很谢谢你,我下次请你吃饭吧。如果你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请一定要通知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曲花姿的朋友跟恩人了。”

    她垂着眼眸,像是工具人一样,她大概就只是曲花姿的拐杖而已,不配拥有太多想法,但是她脑子里却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啧啧啧,这么快就不叫‘薛同学’,都直接叫‘惊云’了呀。

    ——啊……都要请吃饭了啊,看来薛惊云真的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呗,可她怎么就这么惨呐?听着自己的闺蜜撩自己的暗恋?

    ——恩人啊,恩人什么的,最容易以身相许了!

    在那昏暗的灯光下,薛惊云似乎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简直就像是会发光一样,她观察薛惊云那么久,从未见过。

    她忍不住心酸,能让薛惊云露出这种笑的人,估计就只有曲花姿一个了吧,啊,她此时此刻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吗?

    薛惊云放柔了沙哑的声音,温柔地安慰着曲花姿:“你不用害怕,因为坏人已经被打跑了。你也不用因此觉得欠了我什么,因为我该做的,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

    薛惊云顿了顿,忽然义愤填膺地握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更何况,那种人做这种事,跟本就不算是男人,我见一次揍一次!”

    她下意识地看向薛惊云的手,啊喂,手伤着呢,能不能别握拳啊!

    啊啊啊,又出血了,染了她的手帕像是开了红梅一片。

    …

    那时候,薛惊云对于男生强来这件事,是那么的愤怒,他本人是那么的正直。

    以至于后来,薛惊云成为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她都不愿意相信,那样一个桀骜又铁骨铮铮的少年,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做那种事。

    她知道,薛惊云肯定是有不得已。

    她就知道。

    …

    他们三个人在香樟树下站了几分钟,一直都是薛惊云在跟曲花姿在说话。

    一个说着害怕,一个柔声安慰,甚至叫唤了电话号码,美其名曰——半夜害怕,我陪你聊天。

    而她!简直日整个宠物市场的心情。

    她许欢喜大概就是个工具人,自带电线的电灯泡。

    她简直难过得说不出话,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一团,死死地咬着下唇。

    你说,喜欢一个人,怎么就这么窝囊呢?

    她都在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先走了,明明还有几分钟就下晚自习了,为什么就是这么漫长?

    她几乎将下唇咬破皮,蓦地,下课铃声宛若神乐一样。

    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拽着曲花姿往宿舍里走:“好了,下课了,我们快点回宿舍,好好洗个热水澡,把所有一切都洗掉。”

    曲花姿大概是真的很想洗个热水澡,把那陌生男人留下的痕迹洗个干净,顺从地跟着她走,边走还边回头看薛惊云:“再见,晚安。”

    她当时:“……”我尼玛,连晚安都说上了,曲花姿这个人哦,真的是刚被坏人给伤害了吗?

    她扶着曲花姿往前走,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薛惊云还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绅士十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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