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希薇对夏洛蒂很有好感,每一句话讲的都是对方的优点。

    “哈,你们在说什么?要问夏洛蒂夫人的私事,该找我才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轻笑声在我背后猝然响起来。

    我缓缓转身,恰好看见一只肤色白皙、五指修长的手正要搭上希薇的左肩。

    “住手。”我低喝一声,伸手相隔,把那只手架在半空里。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灰色皮夹克、灰色牛仔裤的年轻人,头发又长又乱,邋邋遢遢地披在肩头。他戴着一副硕大的宽边墨镜,嘴角不屑地上翘,叼着的那只黄铜烟斗一直都在抖来抖去。

    他没有抽回手去,斜睨了我一眼,目光落回希薇脸上,轻佻地笑着:“希薇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这算不算你们中国人所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呢?”

    希薇向我靠近一步,淡淡地一笑:“夏盖先生,原来是你。”

    “喂,朋友,把你的手拿开,没看到我跟希薇小姐是好朋友吗?要你毛手毛脚地多事!”夏盖抬了抬下巴,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听过他的名字,一个被麻省理工学院开除的古怪学生,另一个身份则是夏洛蒂的弟弟。

    “我们不是朋友——陈先生,夏盖先生很忙,能停下来向我们打招呼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还是请他自便吧。”希薇挎住了我的胳膊,身子与我紧贴,向对方表明我们的亲密关系。

    我无意生事,只是不想希薇莫名其妙地给别人侵犯,听她这么说,微微一笑,准备撤手,但夏盖手腕一抖,竟然使出了日本柔道里的“缠手寝技”,叼住我的腕子,要将我摔出去。看不出这个干瘦如竹竿的年轻人内力相当强劲,我在大意之下,被他拖得脚步浮动,顺势向前一跨,与他面对面地贴在一起。

    “好了,只是误会,罢手吧?”我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酒气,立刻摒住呼吸,不动声色地向后仰头。

    “误会?你想做护花使者,要你做个够好了,哈哈——”他的肩头向左一扭,屈膝弯腰,发出柔道里的“背身摔”技法,总之是要我在希薇面前出丑。

    以个人的实力对比,我要打倒夏盖轻而易举,但我并不想这么做。像他这种年纪,最喜欢在漂亮女孩子面前逞能争胜出风头,那是无法自抑的荷尔蒙冲动造成的必然结果。要他出丑容易,挫伤了他的自尊心可就是十倍之力无法挽回的了。

    希薇早就放开了我的胳膊,连退几步,抱着手臂作壁上观。

    夏盖连续两次发力,没能扯动我的身子,陡然右脚前插,进入我的两腿中间,右掌直劈我的喉结。这种动作已经不单纯是出风头那么简单了,我能够猜得出,他在这里出现并非只是为了调戏希薇,而是有更复杂的目的。

    “啪”的一声,手掌与喉结接触,但夏盖的脸色突然变了,因为他应该能清晰听到自己指骨碎裂的声音。

    “忘记告诉你了,我的‘铁布杉、金钟罩’已经练到相当高的级别,就算一根角铁砸过来,也会被震弯,何况是一只手掌?”我盯着他的脸,直到那只烟斗啪嗒一声落地,带着火星的烟丝撒得到处都是。

    他咬了咬牙,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因酒色过度而导致目光迷离、眼袋垂叠的眼睛:“你、你——”

    夏盖身后不远处,站着王诗与那名被我缴过械的马尾辫年轻人,毫无疑问,夏盖、夏洛蒂就是他们的买家。他们脸上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似乎夏盖的失手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希薇压低了声音:“陈先生,王诗把资料卖给了夏洛蒂,看样子应该价格不菲,不知道她怎么会对冷馨小姐感兴趣?”不知不觉中,她又一次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略作思索,我已经想通了这个问题,其实夏洛蒂感兴趣的也许并非冷馨,而是冷馨陷落的地方或者说是王诗看到的另外一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上,除我之外,冷馨的死活对其它人是毫无意义的。

    “噢,我明白了——”希薇的思路跟我相差无几,数秒种之内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我轻拍她的手背,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多开口,免得被夏盖猜透了我们的思索结果。突然之间,希薇倒吸了一口凉气,唰的打了个寒颤,目光也痴痴地望着前面,不再出声。

    王诗和年轻人的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黑衣人,他的外貌与夏盖一样,都是又高又瘦,脸上扣着巨大的墨镜。唯一不同之处,他的双手始终放在胸前,十指紧扣,似乎是在结着某种手印。

    希薇的目光就是被那个人吸引的,身体也如同被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

    “希薇小姐?”我低声叫她,但她头也不回,忽然放开我的手臂向前迈了一步,与夏盖并排站在一起。

    夏盖脸上浮现出了一层邪恶之极的坏笑,一只手向希薇腰上揽过去:“嘿嘿,希薇小姐,到这边来才是乖女孩的正常举动,我们的天使眼俱乐部就是需要你这样的漂亮妞儿。来吧来吧……”美女在侧,他早就把自己的手痛忘得一干二净了。

    “别碰她,我说‘别、碰、她’——”我凛然出声,声调不高,但却立即将夏盖震慑住,手臂停在希薇体侧半尺远,不敢再有更猥亵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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