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的峰回路转,比之前声音高八度的叫喊声,把整片空地都给遮住了。
李云龙上台时有点懵的,他没想到老战友会玩这一出,之前是真的一点准备也没有。
但他是谁呀,他是李云龙呀,能被这点事儿难住了?
土包子出身他没啥才艺,但多年的领导岗位上,让他磨练出了一张优秀的嘴皮子。
侃大山嘛,侃呗,谁不会呀!
上了台,他的目光向下扫了一遍,全团一千多号战士,方圆十几里的乡亲父老,黑压压的一大片。
要是换个没经验的人,光是站在这儿,腿就得抖成筛糠了。舌头大的估计连话都说不利索。
“嘿嘿,是不是失望了?哦,李云龙就长这个样子,没有三个头也没有六个胳膊,脸还雀黑雀黑的。”
李云龙的自嘲引得台下一片哄笑,尤其之前没有见过他的父老乡亲,大姑娘小媳妇,都觉得李团长虽然其貌不扬,但人还是挺风趣的。
李云龙笑嘻嘻的继续侃:“想当年,咱老李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来我家提亲的媒人啊,把门槛给踩破了。
当时咱也没这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台表演。不然的话,还用琢磨搞什么节目?
笑话,我人往这儿一站,台下的人光看我这张脸就够了。”
“哈哈哈。”战士们大声哄笑。就像那台上讲脱口秀的,下面嘘声一片。
更有甚者,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战士当的捧哏,大喊:“团长又吹牛皮了!”
台下的观众们哄笑得更厉害了。
面对此种状况,李云龙面不改色,“谁说的,谁吹牛皮了?你们去打听打听,咱老李在这事儿上吹过牛皮吗?”
他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台下的人不觉有些犹疑,难道李团长真的没吹牛?
李云龙还觉得不够,往台下一指:“老徐,咱俩是长征时期的老战友,你说,四五年前咱老李是不是比现在俊多了。”
徐小勇是略犹豫后点了点头:“是,那会儿你是比现在年轻,脸也没这么黑。可这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李云龙嘴角一弯,侃侃而谈:“当年参加黄麻bào • dòng 的时候,咱老李的确是那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可这打仗打了十几年,南征北战,脸也黑了,手也粗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俊后生了。你们是再也见不到我当年的风采了。
不过,现在还有个机会,咱新一团来了个大学生,大秀才,文化人。重点是长得白长得俊,颇有咱老李当年的风范。
袁晨铭,人来了没有,上台给咱父老乡亲看看。”
来了快一个星期了,见过袁晨铭的人不少,但没见过他的人更多。
许多人都被李云龙说的勾起了好奇心,想见见这位颇有李团长当年风范的俊后生。
但是要让他们失望了,袁晨铭没有来。
不过,声音替他来了。
“轰”的一声爆炸,全团官兵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张大彪大喊:“哪儿炸了?”
他问的多余了,很多人纷纷朝村里望去,一缕黑色的烟雾腾起,在碧蓝的天空下显得那么显眼。
“那是三连的驻地吧?”
比李云龙反应更快的,是王德胜。他已经射了出去,玩命的往回跑,
那不仅是三连的驻地,他还知道是连部的院子,八成还跟袁晨铭有关系。
他气喘吁吁的跑回去,院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院子中间有一个炸坑,湿润的泥土被炸得四下飞溅,缕缕黑烟倒已散去。
再看人。
袁晨铭搬了一个小矮凳,坐在屋檐下,手里捏着几个铁碎片,正在研究。
人没事儿就好,王德胜长舒了一口气。他算是发现了,有这个大秀才在,就不得一点安宁。
得,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吧!
“奥,我刚配好了炸药。但我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所以装上铁壳子在院里试了试。”
袁晨铭浑然不觉闯下了大祸,把手里的碎片展示给他看,喜滋滋的说:“看看,弹体炸成了十几瓣,还比较均匀。我们可以自己做合格的手榴弹了。”
王德胜此刻是又喜又怒,他仔细打量着袁晨铭:“你怎么这么大胆呢,没把自己炸着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炸药的危险性我又不是不知道,自然会万分小心。”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答应我,以后别再自己试了,好吗?”
“行,我知道了,就这么一次。炸药这玩意这么危险,我还没活够呢!”
王德胜再三确认小祖宗不会乱来了,才有心思考虑这颗炸响的“手榴弹”都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首先,能制作出有杀伤力的手榴弹了,这是一个大好事儿。但一个两个说明不了什么问题,需要再多做一些,验证效果。
其次,实验爆炸物,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没有财产损失。但惊扰了老乡,也是一大罪过。被批评检讨是难免的。
但是,千万千万不能发火,“小祖宗”得哄着来。劝说也得讲究形式方法。万一惹恼了,拍拍屁股走人了,那才是真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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