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这个逆徒,竟然还敢说不是你干的……看来今天不好好惩治你一下,你是不会认帐了。”雪峰眼中怒火直冒,气得连话都哆嗦了起来。

    自打从不明口中得知,历代高僧留在石壁上的谒语全部被毁之后,他便一直在默默念佛诵经,以克制心中激昂的怒火。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谒语被毁的过程,但他第一时间便猜到这个罪魁祸首,一定是自己的徒弟。

    后来,当他赶到山洞,瞧见那些纵横交错,布满整个洞壁的长条状印痕,以及从正在洞外呼呼大睡的不色身上,找到那些依然残存的石屑碎碴时,无疑是为自己的猜想找到了铁证。

    本以为不色在闯下如此大祸之后,一定会当众认错,那么他也就好随便找个借口,对不色稍加惩罚之后,就此大事化小,化小化了。谁知,平日乖巧异常的不色,今天竟然愣是要硬挺到底。这让他刚刚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的怒火,猛地又被引发了出来。

    “戒律院掌院听令!”恼羞成怒之下,雪峰终于决定要用佛门戒律对不色施以严惩。

    “师兄且慢。”雪山见势不对,连忙走过来说道:“谒语被毁一事,现在尚无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不色所为。师兄如果冒然对不色作出惩戒,似乎有些不妥。”

    雪峰正要答话,一直冷眼旁观的雪岭却突然抢着说道:“哼!我就知道你又要为不色说话,如今人证物证都在,你还要什么证据?”

    雪岭走出人群,伸手指了指不惧,又道:“昨天不惧上山时,那些谒语还是完好无损,可今天却已被毁坏殆尽。你不是不知道吧,滴水洞是本门禁地,不要说闲杂人等不能进去,就是本寺中人,未得住持许可,也不能擅自上山。而不色从受罚开始,便一直独自在洞内面壁思过,如今谒语被毁,不是他干的,难道是别人吗?”

    “雪岭师兄,说话要讲证据的。”雪山淡淡说道:“不色是一个人在后山不假,但他光凭两只肉掌,便能将那质地坚硬的山洞摧毁吗?本寺之中除了我们师兄弟三人,只怕还没有谁有这个能耐吧。”

    “不错,以不色的修为,的确不能光凭肉掌便将石壁毁坏。但如果是在有器物的情况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雪岭边说边从口袋内掏出一小块玻璃碎片,不急不徐地说道:“按照本寺戒律,面壁期间是不准携带任何器物上山的,可我刚才进洞察看时,却在里面找到了这件东西。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不色早就已经违犯戒律,私自偷带器物上山。哼,他既然能偷带这东西,难道就不能带别的东西上山吗?”

    雪山一时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正想着要如何为不色辩解时,却听见不色大吼道:“雪岭师叔,你可别冤枉我,那块镜子是我带上山修法用的,可不是用来搞破坏的。”

    雪山听得眉头直皱,暗骂不色愚蠢:唉,你个混小子,借用外物修行,那是外道才有的行为,根本就不是正道。什么借口不好找,你怎么偏偏要找这个,你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唉,这下可让雪岭那老家伙找到破绽了。

    雪山的担心不幸成真,就在他大感不妙之时,雪岭已然冷笑一声,语含讥讽的说道:“这到真是怪事了,我禅宗一脉向来只在心地上用功,飞鸣寺什么时候要借用外物修行了?”

    “谁说没有?咱们飞鸣寺的前辈高僧中,早就有用器物以助修行的了。”不色向来与雪岭不和,早就暗恨这老家伙有事没事找自己的麻烦,此刻见雪岭又象疯狗般咬着自己不放,一时火大,再也顾不上尊老敬贤什么的了。

    他故意斜眼瞅着雪山,极其不屑地说道:“我用镜子以助修行,就是从石壁上所留的谒语中体悟到的。你没有这个福缘,自然悟不到那谒语的真意……”

    “住口!”沉默已久的雪峰,突然大喝着打断了不色的话语。极为紧张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借助外物修行的法门,是从一首谒语中体悟出来的?”

    不色恭声回道:“师父,弟子在你老人家面前,从来不曾说慌,刚才所说,也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弟子借用外物修行的法门,的确是从那首古怪的谒语中体悟出来的,咦!师父你怎么了?”

    不色话没说完,雪峰已是脸色剧变,本来红润的脸上,竟突然间变得毫无血色,他伸出微微颤抖的食指,指着不色问道:“你说的那首谒语,是不是正对着石头上的那首?”

    “是的。”不色回道。

    刹那间,雪峰如被雷击,本来挺立如山的身形突然间便佝偻了下来,两眼呆滞,不停地喃喃低语着:“分神诀,他竟然练了分神诀……”

    “师父!”雪峰突然而来的异状,让不色吓了一跳。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扶住雪峰,“弟子是不是又作错了?弟子该死,弟子认罚,你老人家可千万别生气。”

    “唉……”雪峰长叹一声,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弟子了。去吧,收拾行李,你这就下山去。”

    “师父!你老人家在说什么呀?”不色大吃一惊,一迭连声地说道:“弟子作错了事,你老人家要打要罚都行,为什么要赶我走呢?师父,你可千万别赶我走呀。我走了,今后又有谁来侍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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