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等于没说。”她撇撇嘴。

    “那你想听什么?”他问,“你想听什么,本座就与你说什么。”

    赵无忧想了想,“说说你是怎么进宫的吧!”

    穆百里笑了,“这么快就像嫁入千岁府了?”

    她似有些恼,“不说便不说吧,谁稀罕跟你那宝贝疙瘩抢什么千岁府夫人之位。”

    他笑得温和,如同摸着小猫小狗般,轻柔的拂过她有些凌乱的发,“都醋了还说不稀罕,你若不稀罕,那本座明日再来。”语罢,他作势起身。

    “我明日就出发了。”她道。

    他点点头,“知道。”

    “齐攸王要回来了,你可知齐攸王与我父亲一样,最恨你们阉党。”赵无忧抿唇,“他是皇上的弟弟,昔年也是他一力帮扶先帝,才会有今日的亲王待遇。”

    齐攸王迄今未娶,是故皇上对他足以放一百二十个心。赵无忧深知这齐攸王不简单,可有些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穆百里也不是傻子,对于赵无忧的担虑,他早就想到了。

    “你怕吗?”他问。

    赵无忧轻咳两声,“你觉得是你的威胁大一些,还是我的威胁更大?我有什么可怕的,最不济上头还有个丞相父亲,就算要祸连九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倒是!”他点点头,“此行黎阳城,自己路上小心。”

    赵无忧苦笑两声,“你还是好好想着,该如何与我爹平起平坐吧!等我从黎阳城回来,就该来问千岁爷讨杯喜酒喝了。”说到这儿,谁都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漾开诡异的沉默。

    “你该走了!”赵无忧下了逐客令。

    穆百里望着她,“你穿嫁衣的样子很好看。”

    而后,便什么都没了。

    烛光摇曳,某人又窜出了屋子。赵无忧靠在床柱处揉着眉心,这尚书府的墙还是不够高啊!哪天修得难如登天,看他还敢不敢进来。

    虽是这样想着,可心里还是暖暖的。云筝进来的时候,有些狼狈,方才被丢出去的时候,肩膀撞在外头的廊柱处,现下还疼得厉害。

    “没事吧?”赵无忧问。

    云筝摇摇头,面色有些泛青,“公子觉得如何?”

    赵无忧将暖炉递给她,“都凉了,让奚墨去换个!”

    “是!”云筝转身将暖炉递给奚墨,奚墨便屁颠屁颠的离开。

    “素兮回来了吗?”赵无忧问。

    “是!”云筝俯首,“已经在准备上路事宜。”

    赵无忧点点头,伸手去揉着小腹,方才他便是这样做的。这厮八成是知道她犯了什么病,也难为他一个太监,知道女人月信的时候,最难受的便是小肚子疼。

    “公子?”云筝张了张嘴,“让奴婢跟着去吧!此去黎阳城路途遥远,奴婢不放心公子。”

    “陈平明日就会把药送来,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赵无忧深吸一口气,“此去黎阳城虽然有些路程,但有素兮陪着,她那一身功夫,你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云筝抿唇,“奴婢不是信不过,奴婢是担心公子的身子。”

    “没事!”赵无忧望着她,眸色微恙,“倒是你自己,注意分寸。”

    云筝行礼,“奴婢明白!”

    赵无忧长叹一声,阖眼安睡。

    而千岁府那头,却有人彻夜难眠,有人不安于室。

    当穆百里回到自己的房间,瞧着桌案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喜服,便想起了那一夜。那一夜的嫁衣如火,那一夜的女儿红妆。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也就那么一次,看到赵无忧恢复女儿身的模样。指尖抚过喜服上的纹路,谁也不知道此刻的穆百里,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赵嵩回来了,东厂要办的事儿,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扎木托如今随在赵无忧身边,他自然也不怕人跑了,毕竟赵无忧身上有蝴蝶蛊。

    只是穆百里不明白,这么多年了,什么蛊都该彻底发作了,为何赵无忧身上的蛊,却始终保持着最初的状态,始终没有开化呢?

    这其中,想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赵无忧便整理了行装,先入宫跟皇帝此行,而后再去调了锦衣卫,其后便是休整军士等待出发的吉时。昨儿下了雨,可今儿却是阳光明媚,真当是出发的好时候。

    赵无忧跟着父亲坐在校场外的休息阁中,心里微微有些异样。

    “父亲可有何吩咐,需叮嘱无忧?”赵无忧俯身作揖。

    “你给我跪下!”赵嵩音色低沉。

    闻言,赵无忧心头咯噔一声,难不成昨儿个穆百里翻墙头,被父亲知道了?以为他们私相授受?还是说父亲以为她背叛了赵家,与东厂同流合污?

    赵无忧跪在地上,“无忧谨遵父亲教诲,愿聆听父亲训导。”

    “为父不在京中的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什么好事,还以为我不知道吗?”赵嵩冷哼一声,端着一副威严的气势,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地的赵无忧,“夏家之事,你处置得极为妥当,可你纵容东厂肆意扩张,岂不知这东厂势力一旦扩展开来,来日若要收网亦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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