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后话。

    她与七皇元灏的逗比人生,只能另作他论。

    闹腾了一晚上,侯府也是热闹了透顶。

    第二天的京城,白雪皑皑,好一片银装素裹的模样。大雪还在下着,纷纷扬扬的,文武百官依旧按时按点的上朝开朝会。

    毕竟今日事关议和协议之事,不可耽搁。

    夏雨站在廊檐下,若有所思的望着身边负手而立的赵朔,歪着脑袋没想明白他的用意。李焕不是说今日的朝会格外重要吗?怎么赵老九反而慢吞吞的不走呢?

    “爷比你好看。”他只是用眼角余光睇了她一眼,也不正眼瞧着。

    她轻咳一声,吊儿郎当的坐在栏杆处,“那是自然,否则夏大爷怎么能看上你。”想了想,她问,“爷,你真的不上朝吗?”

    他点头,“不去。”

    “不如你陪我下棋吧!”夏雨兴致勃勃。

    他瞧了她一眼,一听是下棋,竟有些微微蹙眉。

    她却拽住他不放,死活拉着他去了书房。

    “记得让我几步。”她笑呵呵的落下棋。

    赵朔嫌弃的白了她一眼,何止是几步,这丫头恨不得他只在方圆几步之内行走,然后任由她宰割才好。只不过让就让吧,她高兴就是。

    外头的雪纷纷落下,细碎的响声,隔着窗户传到房内。

    那一刻,他觉得这氛围格外的温暖。

    闲听棋落雪声,樽酒还需酹江月。

    笑看伊人静成双,寒暑何曾染眉梢。

    “赵老九,你为何不上朝?”夏雨随口一问。

    赵朔一枚黑落下,慵懒清雅的抬头,“管得太多,不怕命太短吗?这朝廷到底不是我的,迟早是要脱手的。”

    夏雨一笑,“那你不怕别人提前把你架空了,到时候”她捏着手中的白,仿佛意识到什么,抿唇迎上他晦暗难辨的桃花眼。他不会想不到,一旦自己的权力被架空,会有什么后果。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爷的猫儿何时变得这般聪明伶俐?”

    “喵。”她撇撇嘴,“吃下去的饭,难不成都白吃的吗?”

    “爷只当你是光长个,不长脑。”他轻飘飘的说着,带着几分戏虐的口吻。

    她瞪了他一眼,“你才不长脑。”说着,忽然揪住了赵朔几欲落的手,“等等,我我重来,下错了。我换个地方,你等会!”说着,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将棋盘里的棋又拿来起来,重新落在了别处,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临了还对他嘿嘿一笑,笑得没心没肺。

    他无奈的摇着头,跟着赖下棋,委实很考验耐心。

    换做旁人,他铁定甩手走人。

    “赵老九,你说皇上能答应郡主把兵权移交给侯爷夫人吗?”夏雨问。

    “你是想知道,疏影以后的日会不会好过吧?”他一语中的。

    她撅着嘴,心中腹诽:知道还问清楚还戳穿,真不地道!

    赵朔黑落下,眸光冷了半分,“会。”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她,“谢环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到。何况谢家军不是寻常人能驾驭得了的,若不是继续由谢家人来执掌,怕是会引起军中将领的不满。何况”他顿了顿。

    “何况什么?”夏雨追问。

    他看她是,她打了个冷战,这双桃花眼,竟是清冽入骨,好似有雪风从衣襟处快钻进身。她稍稍仲怔,不明所以的眼神一缩。

    赵朔冷笑,长长的睫毛半垂着,捏紧了指尖的黑,“只要不是谢环继续执掌兵权,不管是谁,都不会招致强烈的反对。”

    “为什么?”夏雨想不明白,“郡主镇守边关多年,抵御外敌来犯,居功至伟,她”说到这儿,夏雨只觉得心下一沉。

    是啊,居功至伟。

    可她怎么忘了,功高盖主这四个字呢?

    说书先生经常说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功高盖主者,难得存。

    成也萧何败萧何,不就是因为当时的皇帝忌惮萧何之能,忌惮萧何的功劳吗?

    谢环虽为女流之辈,可是手握重兵,在军中极具威信,所以她远嫁大夏不管是生是死,对朝廷对皇帝对朝中诸多势力而言,都是一种必然的期许。忌惮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公敌。

    人,都是自私的。

    赵朔固然是聪明的,在关键的时候退出了纷争,把难题交给了皇帝和东方越。他们两个纵然想要谢环手中的权力,可也不敢贸贸然的悖逆谢环的意思。

    只要谢环一走,谢家军的军心势必受创,只要等到谢家军再也成不了气候,不会成为诸多势力的绊脚石,那么谢家军也就不足为惧了。何况把兵权交给商青鸾,想来东方越是求之不得的,女人执掌大权势必不会长久。等谢环一走,再慢慢的收回来,约莫也不是件难事。

    赵朔瞧了她一眼,想着这丫头到底是想通了。落的那一瞬,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你输了。”

    夏雨一回神,愕然瞪着棋盘上被赵朔吃得七零八落的白,一时间愣在了当场,“这就完了?我、我这还没下呢!”

    他含笑望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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